應聲退去。
片刻后，門外傳來腳步聲，沉重而急促。
"昭寧。"蕭珩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低沉，帶著一絲沙啞，"我有話跟你說。"
我沒動。
"昭寧，阿巧她……事出有因，我——"
"皇叔。"我打斷他，聲音不高，卻足夠清晰，"天色已晚，孤身男子在公主寢宮外逗留，于禮不合。何況皇叔如今有了家室，更該避嫌。"
門外沉默了。
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已經(jīng)走了。
"……對不起。"
聲音很輕，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然后是腳步聲，一步一步，漸行漸遠。
我坐在原地，盯著銅鏡里自己的臉。
沒有表情。
眼睛干澀得發(fā)疼，卻一滴淚都流不出來了。
青禾輕手輕腳走過來，把一盞熱茶放在我手邊。
"公主，裴……那封信，您打算怎么辦？"
我從袖中取出那封信，展開，再看了一遍。
"殿下若愿，聘書即刻送入長安。"
裴硯舟。
北境裴氏家主，手握十萬鐵騎，鎮(zhèn)守北疆三州。
三年前，蕭珩出征，打的就是他。
打了三年，沒打下來。最終以和談收場，裴硯舟割讓一城，蕭珩退兵。
朝中都說蕭珩大勝而歸。
只有我知道，那不是勝。
因為那些送往前線的軍需調(diào)配方案，那些關于北境地形的密報，有一半是我替父皇整理后，親手謄抄送出去的。
裴硯舟割讓的那座城，叫云中。
云中城破那日，裴硯舟的親筆信第一次送到我案頭。
不是求和書。
是一首詩。
"長安月色三千里，不及殿下案頭燈。"
我當時以為是離間計，燒了。
第二封來時，夾著一片云中城外的紅楓葉。
"殿下批閱的軍需有誤，第三列數(shù)目少算了二百石。特此提醒。"
我連夜核查，果然少了二百石。
若非他提醒，那批糧草到了前線會出大亂子。
第三封、**封、第五封……
三年間，裴硯舟給我寫了四十七封信。
有時是提醒政務疏漏，有時是北境的風土見聞，有時只有一句話——
"今日大雪，殿下添衣。"
我一封都沒回過。
但每一封，都沒舍得燒。
此刻，**十八封信躺在我掌心。
"殿下若愿，聘書即刻送入長安。"
他怎么知道的？
蕭珩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