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聲被掐斷的方式極其突兀，像是有人按下了暫停鍵。
蘇晚晴緩緩直起身。
顧念看到她的臉，心里驟然一緊。同一張五官，同一具身體，氣質(zhì)卻發(fā)生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切換。剛才的崩潰和脆弱被抹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尖銳的、不安的、像野貓一樣的警惕。
“你是誰？”蘇晚晴——或者說，現(xiàn)在這個占據(jù)蘇晚晴身體的人——盯著顧念，聲音沙啞。
顧念的后脊躥過一陣涼意。
“我是林渡，你的心理咨詢師?！?br>“我沒找過心理咨詢師?！?br>“是周老板介紹的，你最近睡眠不好?！?br>“她”往后縮了縮，目光銳利地掃視整個房間，像在確認安全。“蘇晚晴找的？”
“是的。”
“她有病。她”嗤了一聲，嘴角撇出與蘇晚晴截然不同的譏諷弧度，“我睡得好得很，不需要什么心理咨詢。你走吧?！?br>顧念的心跳聲在耳膜里擂鼓。她試探著用最溫和的語氣問：“我能問問你的名字嗎？”
“她”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和之前蘇晚晴的眼神完全不一樣。不是脆弱的、困惑的、迷茫的，而是明亮的、倔強的、帶著少年人特有的不服輸。
“季棠?！?br>世界在一瞬間崩塌。
“你說什么？”
“我叫季棠，季節(jié)的季，海棠的棠。她”不耐煩地說，“有什么問題嗎？蘇晚晴那個慫包就因為這個找你？”
顧念的四肢百骸都在發(fā)冷。她盯著眼前這個用蘇晚晴的身體說話的人，聲音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季棠已經(jīng)死了?！?br>“她”頓住了。
然后“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蘇晚晴的手，纖細、修長、骨節(jié)分明，指甲縫里嵌著沒洗干凈的赭色顏料。那不是季棠的手。季棠的手上有小時候摔倒留下的疤，右手食指因為長期握筆有繭。
“這不是我的手。她”的聲音忽然變了，尖銳的、恐懼的，“這不是我的手，這不是我……我怎么了？！蘇晚晴在哪里？！”
連續(xù)切換。崩潰。嘶喊。
接下來的十分鐘里，顧念親眼目睹了一場人格之間的切換。從季棠到蘇晚晴，再從蘇晚晴到季棠，兩個靈魂在同一個軀殼里掙扎、閃爍、互相呼喊。她作為心理學從業(yè)者的職業(yè)認知在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