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方詩雨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最起碼該對她心存敬意！"顧衍深一把將我從病床上拽下來，把唯一的ICU病房讓給了毫發(fā)無傷的方詩雨。八年前那場山洪，是我跳進齊腰的泥水里死死拽住他的身體，一步步拖上了岸。碎石劃開了我半條小腿，這道疤到現(xiàn)在還在。可我怕他因為報恩才留在我身邊，所以從未提過。三個月前方詩雨從國外回來，一句"當(dāng)年救你的人是我"，他就再沒把我當(dāng)人看。我等了他三個月，等他自己想明白。可當(dāng)他踩斷我肋骨的那一刻，我撥通了存了八年的號碼。當(dāng)年那位救援隊長，手里還留著一段完整的現(xiàn)場視頻。
1
暴雨的深夜，一輛白色跑車猛地加速沖過來，車頭直直對準(zhǔn)我的駕駛座撞了上來。
開車的人，是方詩雨。
顧衍深的青梅竹馬，三個月前剛從國外回來的女人。
我的車被狠狠頂在了路邊護欄上，車門凹陷下去，碎玻璃扎進我的手臂和臉。
疼痛沿著骨縫一路往上躥。
我抖著手拿出手機，剛準(zhǔn)備給顧衍深打電話，他那輛黑色邁**已經(jīng)停在了十米開外。
車門打開，身后跟著一群急救人員。
我拼盡力氣喊他。
"衍深！我在這兒！"
他朝我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轉(zhuǎn)身大步?jīng)_向了靠在自己車頭上毫發(fā)無傷的方詩雨。
方詩雨正低頭看手機，頭發(fā)一絲不亂。
一個急救員跑到我車窗前，回頭沖顧衍深喊：
"顧總，嫂子傷得不輕，您快過來看看……"
話沒說完就被顧衍深一聲喝斷。
"先救詩雨！"
"可顧總，方小姐她沒有……"
"你聾了？！"
顧衍深轉(zhuǎn)過身瞪著那人。
"當(dāng)年山洪的時候她也是站在岸上看著我快被淹死，不動一根手指頭！她有什么資格讓你先管？！"
"詩雨才是我的救命恩人！先救詩雨！"
急救員不吭聲了。
顧衍深三步并兩步走到方詩雨面前，脫下西裝外套披在她肩上。
"詩雨，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方詩雨抬起臉，眼眶泛紅，嘴唇抖了抖。
"衍深哥，我好害怕，剛才車子打滑的時候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不會的。"
顧衍深低下頭替她攏了攏外套。
"有我在，誰都傷不了你。"
他越過方詩雨的肩頭看向我，渾身上下寫滿了嫌惡。
"至于那個蓄意撞你的人，我絕不會放過她。"
雨水和著血從我額角淌下來，嘴里腥咸發(fā)苦。
我看著那個男人護著另一個女人上了車，手指哆嗦著按下一個存了八年的四位數(shù)號碼。
電話通了。
"周隊長，當(dāng)年我救顧衍深的證據(jù)，全部帶回來吧。到了該了結(jié)的時候了。"
2
電話掛斷。
雨更大了，砸在破碎的車窗上又急又密。
血從我胳膊上的傷口往下流，在淺色座椅上洇出一**暗紅。
肋骨像是斷了，每吸一口氣，碎掉的骨頭就在肉里來回錯動。
遠處，顧衍深打著傘把方詩雨送上了后座。
"詩雨上車慢一點，別碰到腳。"
方詩雨用那只連皮都沒蹭破的手拉住了他的袖口，低聲說了句什么。
顧衍深低頭笑了，抬手替她把一縷碎發(fā)撥到耳后。
邁**的車門關(guān)上了。
車尾燈在暴雨里越來越遠，最后一道紅光消失在路的盡頭。
沒有人回來找我。
八年前那場山洪又浮上來了。
那年我和顧衍深剛在一起不到半年。
他去勘察公司在山區(qū)的項目工地，正趕上百年一遇的暴雨。
山洪從上游沖下來的時候，他被困在河道旁的臨時板房里，水位半小時就漲到齊腰。
救援隊還在三十公里外，等他們趕到什么都來不及了。
我沒想別的，裹著雨衣就跳下了堤壩。
泥水沖得我根本站不住，碎石順著洪流刮過來，一塊尖的直接劃開了我的右小腿，從膝蓋到腳踝，皮肉翻開一條口子。
可我顧不上，因為顧衍深一百八十多斤，水已經(jīng)漫過了他的胸口。
我死死拽住他的胳膊，一步也沒敢松手，腳底踩的全是爛泥和碎石，每走一步都在往下陷。
不知道拖了多遠，我把他拖上了高地。
人擱下來的那一瞬間，我兩腿一軟直接栽倒了。
醒過來已經(jīng)是兩天以后。
第一件事，我就讓所有在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