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某種決絕的意味，語調(diào)、尾音……和她記憶中母親的聲音，幾乎一模一樣。
那個聲音輕輕地說：
“……但媽媽必須去找真相?！?br>語音結(jié)束了。錄像機屏幕上的畫面還定格在那個昏暗的走廊，紅裙女人和她牽著的、手腕帶著胎記的孩子。林小滿僵立在原地，補光燈的光線將她失魂落魄的影子長長地投在身后墻壁上，覆蓋了那座永遠停在凌晨三點二十一分的老座鐘。房間里只剩下她自己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以及電腦風(fēng)扇單調(diào)的嗡鳴。那句“媽媽必須去找真相”在她腦海里反復(fù)回蕩，像一把冰冷的鑰匙，**了塵封多年的鎖孔。
3 閣樓上的對話
林小滿的指尖還殘留著點開語音時屏幕的冰涼觸感。那句“媽媽必須去找真相”在耳膜里嗡嗡作響，和錄像機風(fēng)扇的嗡鳴攪在一起，像無數(shù)只細小的蟲子鉆進她的腦子。直播間的彈幕已經(jīng)徹底失控，文字瀑布般沖刷著屏幕，各種猜測、驚恐符號和催促主播回應(yīng)的句子瘋狂跳動，右上角的觀看人數(shù)突破了七萬，數(shù)字仍在飆升。她卻像被釘在了原地，視線無法從定格畫面上那只帶著青色月牙胎記的小手上移開。
那是母親的手。五歲的母親，被一個穿著和她腳邊那件幾乎一模一樣的紅裙子的女人牽著，站在一條昏暗的、不知通往何處的走廊里。
“家人們……”她試圖開口，聲音卻卡在喉嚨里，干澀得發(fā)不出任何有意義的音節(jié)。她需要離開這里，離開這片被補光燈照得慘白、又被屏幕幽光映得詭異的空間。腳邊的紅綢裙子像有生命般，在她視線邊緣微微起伏。
她幾乎是踉蹌著后退，撞到了身后的書桌。老座鐘冰冷的木殼硌著她的后腰。她猛地轉(zhuǎn)身，像逃離什么洪水猛獸，一把抓起桌上充電寶和備用手機，看也沒看直播屏幕一眼，幾乎是跌撞著沖出了房間，反手用力關(guān)上了門。
隔絕了直播間的喧囂，走廊里只有她粗重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外婆的老房子在深夜的寂靜里顯得格外空曠，每一處陰影都仿佛潛藏著未知。她扶著冰涼的墻壁，一步步挪向通往閣樓的狹窄樓梯。那里曾是外婆堆放舊物的地方，也是她小時候的秘密基地。此刻，那里似乎是唯一能讓她感到一絲安全感的角落。
木樓梯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閣樓里彌漫著陳年灰塵和舊紙張?zhí)赜械臍馕?。她摸索著打開一盞昏黃的白熾燈，光線勉強照亮堆滿雜物的空間。她找了個相對干凈的角落，背靠著一個蒙塵的舊皮箱坐下，蜷起雙腿，將臉埋在膝蓋里。冰冷的恐懼和無邊的疑問像潮水般將她淹沒。那個神秘賬號1988.6.15是誰？為什么知道母親的事？“地下室很冷”的后半句為什么是母親的聲音？錄像帶里的紅裙女人又是誰？無數(shù)個問題在腦海里盤旋沖撞，找不到出口。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極細微的、幾乎被心跳聲掩蓋的異響，從樓下傳來。
嗒…嗒…嗒…
像是穿著軟底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緩慢，清晰，帶著一種刻意的節(jié)奏感。聲音似乎來自她剛剛逃離的直播房間的方向。
林小滿猛地抬起頭，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側(cè)耳傾聽。那腳步聲停了。閣樓里只剩下她自己急促的呼吸聲和燈泡發(fā)出的微弱電流聲。
是幻聽嗎？是剛才的驚嚇過度產(chǎn)生的錯覺？
她顫抖著手，拿起備用手機，屏幕亮起的光刺得她瞇了瞇眼。鬼使神差地，她點開了直播軟件的**，進入了那個依舊在瘋狂滾動的直播間。她沒有打開攝像頭，也沒有開啟麥克風(fēng)，只是看著屏幕上的彈幕。
彈幕的內(nèi)容已經(jīng)變了。不再是對錄像帶和紅裙子的猜測，而是鋪天蓋地的：
“主播呢？？？”
“腳步聲！我聽到了！”
“樓上是不是有聲音？”
“主播你還在嗎？說話??！”
“腳步聲又響了！主播小心背后！”
“是不是進賊了？報警啊！”
林小滿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不是幻聽！直播間里成千上萬的觀眾，和她聽到了同樣的聲音！那腳步聲……是真的！
她死死盯著屏幕，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緊了她的四肢。彈幕還在瘋狂刷新，越來越多的觀眾在刷同一句話：
“你背后！”
“你背后?。　?br>“主播看背后?。?！”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沖頭頂！那腳步聲……不是在樓下！它就在閣樓外面！就在她背靠著的這扇薄薄的木板門外！
林小滿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