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名字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我已經(jīng)很久沒有打這兩個字了。手機輸入法甚至已經(jīng)不再聯(lián)想，我需要一個字一個字地敲。
“我們在一起四年。大二開始的，畢業(yè)那年分的手。原因說起來很復(fù)雜，但其實也很簡單——我不夠好。我不夠成熟，不夠體貼，不夠有錢。我讓她等了太久，等她終于不再等了，我才意識到我什么都沒做。”
“分手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她把我所有的東西都裝進(jìn)一個紙箱里，放在宿舍樓下。我到的時候紙箱已經(jīng)濕了一半，里面的書都泡了水。后來那些書我一直留著，搬了四次家都沒有扔。不是舍不得，是懶得處理?！?br>“再后來我聽說她結(jié)婚了。我去看了她的微博，婚禮的照片里她笑得很開心。那個男的長得很普通，但看起來對她很好。我想，那就好。”
“然后呢？”她問。
“然后？然后我就到了四十歲?！?br>“四十歲怎么了？”
“四十歲沒怎么。四十歲就是四十歲?！蔽艺f，“你到了就知道了?！?br>她沒有追問。過了大概兩分鐘，她又發(fā)來一條消息：
“你說這些的時候，像在講一個別人的故事?！?br>我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
她說得對。我確實像在講一個別人的故事。不是因為我已經(jīng)放下了，而是因為我講這個故事太多次了——對自己講，對酒桌上的朋友講，對深夜睡不著覺的自己講。講到最后，故事變成了一個文本，一個我可以在三分鐘內(nèi)說完的文本。開頭是“我喜歡一個人”，結(jié)尾是“然后我就到了四十歲”。
中間的十六年呢？十六年的人生被壓縮成了幾行字。
“那你現(xiàn)在呢？”她問，“還喜歡她嗎？”
我想了很久。不是在想答案，而是在想怎么表達(dá)。
“我不知道?！蔽艺f，“有時候我覺得我已經(jīng)不喜歡了，我只是習(xí)慣了她不在。但有時候——比如今天下午，我在超市看到一盒****，我拿起來又放回去了。因為我想起來她不喜歡草莓味，她喜歡原味的。然后我就站在貨架前站了大概三十秒，什么都不在想，就是站著。”
“你會不會覺得，”她說，“你現(xiàn)在的人生，像一場很長的夢？”
我皺了皺眉，“什么意思？”
“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