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時候菜在桌上，吃完之后碗筷會自動消失。這三年她在家的時間越來越少，每次回來飯菜都在桌上，她從沒問過是誰做的。

林豐把魚放在砧板上，拿起菜刀。刀刃在魚身上刮過，鱗片飛濺，他的動作很快，但每一刀都落得很輕。他的手腕很穩(wěn)，那是上萬次揮劍之后刻進骨頭里的本能。這雙手曾經(jīng)握過太虛仙宮的鎮(zhèn)宮之劍，曾經(jīng)一劍劈開過九重天劫，曾經(jīng)在三界最強者面前斬下過無數(shù)頭顱——如今握著菜刀，在砧板上刮魚鱗。

但他已經(jīng)記不太清了。那些屬于太虛仙帝的記憶被封在識海最深處，只剩一些模糊的碎片——一把劍、一道天劫、一個女人跪在他隕落的地方哭。他想不起她的臉，想不起自己的名字，只知道每天買菜、做飯、被岳母罵、被妻子無視，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晚上六點半，二舅一家準時到了。正廳里熱鬧起來，王桂芝張羅著擺碗筷，二舅媽一進門就打量餐桌，嘴里說“又讓小林忙活了”，語氣里沒有半分感謝，只有理所當然。二舅大剌剌地往椅背上一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開始吹噓自己兒子在青云宗外門的修煉進度——“我家那小子，上個月剛突破了練氣七層，長老說他***進內門。”

“那可比某些人強多了，”王桂芝瞥了一眼廚房方向，“三年了，靈脈還是廢的，連個練氣一層都修不回來?！?br>
林豐端著最后一道鱸魚從廚房出來時，正好聽到這句話。他把鱸魚放在桌子正中央，清蒸鱸魚蒸得恰到好處，姜絲切得均勻細長，蔥段翠綠，豉油在滾油澆上去時還在滋滋作響。他坐在最靠近廚房的位置，和過去三年每一頓家宴一樣，這個位置方便他隨時起身添菜、盛飯、撤空盤。沒有人給他夾菜，沒有人問他吃沒吃，他面前那碗飯是他自己盛的，量不大，因為每次等他坐下來時菜已經(jīng)涼了大半。

柳如煙直到快九點才回來。

她穿著一身白色道袍，腰間系著青云宗外門弟子的玉佩，長發(fā)用一根玉簪隨意挽起。她進了門先脫了外袍掛在衣帽架上，朝二舅打了個招呼，目光掃過桌角時輕輕落在林豐身上，然后移開。他沒有抬頭，從湯盆里舀了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