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心里都不踏實。"
我看了她兩秒。
"評審標準系辦公室有文件，你可以去拿一份。"
"還有別的問題嗎？"
她張了張嘴，像是還想說什么，但被我的平靜堵了回去。
"沒了。"
轉身走了。
走出兩步又回頭。
"陸教授，有些事情，不是資歷老就能壓人一頭的。"
說完，快步離開了。
4
第二天傍晚，吳海又來找我了。
這次不在校園小路上，是直接走進了我的辦公室。
他反手把門帶上，坐到對面的椅子上，把手機往桌上一擱。
"陸教授，上次的事，您考慮得怎么樣了？"
我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看他。
"哪件事？"
"您心里清楚。"
他笑了一下，身體前傾。
"我昨天又仔細看了一遍您那篇論文的批注記錄。數據模型是那個學生搭的，框架也是他寫的，連結論都是他提的。"
"您就改了幾個措辭，掛了通訊作者。"
"這在學術界叫什么，您比我清楚。"
我沒接話。
他等了幾秒，見我沒反應，繼續(xù)往下說。
"今年系里只有一個保研推薦名額，對吧？"
"競爭很激烈，名額給誰，客座教授有投票權。"
"我的條件，很簡單。"
他抬頭，一字一頓。
"這個名額，給我。"
辦公室很安靜。
隔壁房間有人在打電話，聲音模模糊糊地透過來。
我看著吳海的臉。
二十一歲的學生，穿得比教授還講究，頭發(fā)打了發(fā)蠟，手上戴著塊不便宜的表。
"你的成績夠嗎？"
他被問住了一秒，但很快恢復。
"成績差一點，但論文三篇核心期刊，足夠補上這個差距。"
"再說了。"
他往后一靠，雙手交叉在腦后。
"有些事不是分數能決定的，陸教授。"
"您要是不幫我，這些證據到了學術委員會，您覺得他們會怎么處理？"
"輕了，撤稿、通報。重了，您這輩子的學術信譽就沒了。"
"一個保研名額，換您的整個職業(yè)生涯。"
"劃算的買賣，不是嗎？"
他說完，笑著靠在椅子上，擺出一副等待簽約的姿態(tài)。
做了十幾年學術，見過偷數據的，見過抄論文的，見過考場作弊的。
但這么理直氣壯坐在教授面前要保研名額的，吳海是頭一個。
我看了他大概五秒。
"好。"
5
吳海顯然沒料到我答應得這么干脆。
他猛地坐直。
"您說真的？"
"名額的事，我可以幫你運作。但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系里有評審流程。"
他一聽，皺了皺眉。
"什么流程？"
"系里的保研推薦，除了成績和論文，還看綜合表現。"
"正好下個月有一場全校學術****，是申報答辯前最后一次公開展示的機會。"
"你要是能在大會上***代表發(fā)言，展示你的學術成果，評審那邊就好交代了。"
吳海的眼睛亮了。
"全校****？代表發(fā)言？"
"對。"
他搓了搓手，笑意壓都壓不住。
"那舞臺可是全校直播的。"
"我知道。"
"陸教授，這事您能安排？"
"我既然答應了，就不會食言。"
他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
"那行，那我回去好好準備準備。"
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過頭。
"陸教授，您是個聰明人。這件事，咱們各取所需，誰也不吃虧。"
"您的秘密我會保密。"
他的語氣像在施恩。
我看著他。
"吳海，你那三篇核心期刊，數據和論證過程還留著吧？"
"**的時候可能會被**。"
他一揮手。
"那是當然，放心。"
門關上了。
我轉過身，打開電腦。
搜索欄里輸入了幾個***，調出了吳海那三篇核心期刊的原文。
花了半個小時通讀一遍。
又用了十分鐘，跑了一下校內學術檢測系統的比對工具。
結果出來的時候，我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
三篇論文，寫作風格高度統一。
統一到了連口語化的銜接詞、生硬的邏輯過渡、以及某些特定的錯誤模式都一模一樣的程度。
這不是一個學生寫的。
準確說，這不是任何一個人類寫的。
我把檢測報告存進了一個單獨的文件夾。
主文件夾的名字，叫"****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