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你看啥時候回來見見？”
我心里一陣煩躁：“爸，我才剛畢業(yè)，工作還不穩(wěn)定，現(xiàn)在談這些太早了?！?br>“爸不是催你，就是覺得那姑娘挺好的，錯過了可惜……”
“行了行了，我心里有數(shù)?！蔽也荒蜔┑卮驍嗨?，“這事兒以后再說?！?br>父親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他站起身，佝僂的背影慢慢走出房間。
后來我才知道，父親為了給我攢錢娶媳婦，那幾年一個人種了十幾畝地，農忙時節(jié)天不亮就下地，晚上天黑透了才回家。中午就著咸菜啃兩個饅頭，喝幾口涼水就算是午飯了。有一年夏天，連續(xù)高溫，他中暑暈倒在田里，被村里人發(fā)現(xiàn)送回家，躺了三天才能下地。
母親每次在電話里跟我提起這些，我都不耐煩地打斷她：“媽，您別說了，我現(xiàn)在工作忙，顧不上這些，等我這邊穩(wěn)定了，自然會想辦法的?！?br>我不知道的是，父親每次接完電話，都會一個人坐在院子里抽很久的煙，然后長長地嘆一口氣。
我升職的那年秋天，給父親寄了兩萬塊錢，讓他把老家的房子修一修。父親收到錢后，激動得給我打了很久的電話，說這輩子沒想到能住上這么好的房子，說謝謝兒子，說讓兒子在外面好好干，別惦記家里。
那段時間我確實很忙，加班加到深夜是常態(tài)，周末也難得休息。我甚至沒有意識到，我上一次主動給家里打電話，已經(jīng)是一個多月前了。
又過了大半年，有一天凌晨兩點，我突然接到母親的電話。
“娃，你快回來吧，**他……他不行了……”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空白。
連夜訂了最早的航班，又轉大巴轉面包車，終于在第二天下午趕到了縣醫(yī)院。推開病房門的那一刻，我看見父親躺在病床上，枯瘦如柴，臉色蠟黃，顴骨高高突起，眼窩深陷。
他看見我，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光，艱難地抬起手**我的臉，卻已經(jīng)沒有力氣。我握住他的手，那只手曾經(jīng)那么有力、那么溫暖，現(xiàn)在卻像一截枯樹枝，干枯而冰涼。
“爸，我回來了?！蔽夜蛟诓〈策?，淚水模糊了視線。
父親說不出話來，只是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淚從他深陷的眼眶里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