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離開我。"
媽媽站在那里，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男人。
這個人跟她從小長到大。她曾經(jīng)覺得他們會一起走到死。
"你先起來。"
他不起來。
"你打我也行。"
他還扇了自己兩巴掌。聲音很響。
"都是我不好。"
媽媽沒哭，也沒打他。
她只說了一句。
"回家。"
那天晚上他們關(guān)在房間里談了很久。
媽媽說的條件很明確。
"斷干凈。"
"我不想再看到她的任何影子。"
"做得到，這件事就翻過去。"
傅承宴答應(yīng)了。
答應(yīng)得又快又誠懇。
媽媽后來跟趙姐說，那幾天她其實一分鐘都沒睡著過。
她每天夜里醒來都要看看身邊有沒有人。
有，她就繼續(xù)閉眼。
沒有，她就盯著天花板等到天亮。
她以為事情就這么過去了。
可一個月后，陳初雪找上了門。
那天傅承宴不在家。
門鈴響了，阿姨開的門。
媽媽從樓上下來的時候，看見陳初雪站在客廳中間。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毛衫，素面朝天，鼻尖泛紅，像是剛哭過。
"姜姐，"她的聲音很輕，"我只是想來跟你說一聲。"
"你不用說了。"
"你們的事，你跟承宴去說。跟我沒關(guān)系。"
"我只是想告訴你，"陳初雪抬起頭，"他不開心。"
"他跟你在一起，不開心。"
媽媽看著她。
"所以呢？"
"所以我來了。"
"我是來帶他走的。"
阿姨的東西差點掉在地上。
媽媽反倒笑了。
"你來我家里，當(dāng)著我的面說要帶走我老公？"
"你膽子不小啊。"
陳初雪沒退。
"你管他管得太緊了。你知不知道他有多壓抑？他連跟朋友吃頓飯都要報備，他連手機都不敢看。他不是你的附屬品。"
"說完了？"
"你要是真的愛他，就放他走。"
"你可以走了。"媽媽指著門。
陳初雪被阿姨請出去了。
但這件事并沒有結(jié)束。
她之后又來了兩次，都被堵在門外。
第三次她沒來家里。她直接去了傅承宴的公司。
等到傅承宴下班。
傅承宴看見她站在車旁邊，衣服被雨淋濕了，整個人縮在那里。
他站了很久。
然后走過去，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帶著她走了。
一個月沒有回家。
第六章
那一個月，媽媽把自己關(guān)在家里，誰也不見。
阿姨被她辭了。家里只有她一個人。
她沒有給傅承宴打電話。
一次都沒有。
趙姐說，那是媽媽后來回憶起來最黑的一段日子。
我在醫(yī)院的第六天，發(fā)生了一件奇怪的事。
媽媽正躺在病床上刷手機。
手機上全是她曾經(jīng)那些所謂的閨蜜發(fā)的朋友圈。
有人拍到了傅承宴和陳初雪一起出席某個商會晚宴的照片。
陳初雪穿著一條暗紅色的長裙，傅承宴站在她旁邊，一只手搭在她腰后面。
配文是："好般配的一對。"
底下評論里有人問："他不是結(jié)過婚嗎？"
有人回："離了。前妻就是姜家那個，你懂的。"
媽媽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一會，把手機扣在了床上。
就在這時候，趙姐推門進來。
"若晚，外面有個人找你。"
"不見。"
"他說是你外婆以前的朋友。"
媽媽愣了一下。
外婆已經(jīng)去世六年了。
誰還會提起她？
來人是一個六十來歲的男人，穿著舊式的夾克衫，頭發(fā)花白，手里拿著一個棕色的公文包。
他站在病房門口，看到媽**時候，表情有些復(fù)雜。
"你是若晚？"
媽媽點頭。
"我姓宋，是你外婆生前的……老朋友。"
媽媽打量了他一下。
"我外婆的朋友，我怎么沒見過你？"
老人笑了一下。
"我們最后一次見面的時候，你還很小。你外婆那時候帶你去過一次工廠，你還記不記得？"
媽媽搖頭。
"你找我有什么事？"
宋先生看了看病房里的環(huán)境，又看了看嬰兒床里的我。
"你外婆留了一些東西。"
"原本應(yīng)該等你滿二十五歲再告訴你。但是我聽說你現(xiàn)在的情況……"
他頓了一下。
"不著急，等你出了院，我們當(dāng)面談。"
他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張名片，放在了床頭柜上。
"上面有我的電話。"
他看了我一眼，輕輕說了句"好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