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鈴響。
我坐在考場第三排，把準考證擺正，把筆放在桌上，然后把頭埋在胳膊里。
監(jiān)考老師走過來，彎腰低聲問。
"同學，怎么了？身體不舒服？"
"有點低血糖，頭暈。趴一會兒。"
"需要叫醫(yī)生嗎？"
"不用，歇一歇就好。"
監(jiān)考老師走開了。
我閉著眼，聽到周圍沙沙的翻卷聲和筆尖摩擦紙面的聲音。
兩個半小時。
我一個字沒寫。
下午數(shù)學。
還是趴著。
中間監(jiān)考老師又來問了兩次。
我說沒事，休息一下。
他看了我一眼，沒再說話。
交卷鈴響的時候，我坐起來。
把答題卡上的姓名和準考證號填好。
在第一道選擇題旁邊空白處隨手寫了一個"解"字。
其他地方，干干凈凈。
出了考場，媽媽在校門口等。
"考得怎么樣？"
"挺好的。"
"語文作文寫的什么？"
"夢想與堅持。"
媽媽松了口氣。
"那就好，明天繼續(xù)加油。"
旁邊，顧甜從另一個考場出來。
她的臉上掛著微妙的笑。
不是考好了的笑，是另一種笑。
那種"不管答什么都無所謂"的笑。
因為她知道，最終拿到的分數(shù)不是自己卷面上的分數(shù)。
我也笑了。
我們姐妹兩個對視了一眼。
兩個人都在笑。
兩個人都在演。
只是各自的劇本，對方全不知情。
第二天，理綜和外語。
依然是白卷。
理綜答題卡上，因為涂準考證號的時候筆滑了，在第一題*選項上蹭了一個點。
就這樣。
我的高考結(jié)束了。
走出考場的時候，陽光很好。
柳城一中門口拉了**："旗開得勝。"
我仰頭看了兩秒。
上輩子，我的名字被這所學校從學籍里刪除。
這輩子，我不在乎了。
分數(shù)算什么。
我要的，比分數(shù)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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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出分日，六月二十三號。
凌晨零點，查分通道開放。
媽媽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端著手機，手都在發(fā)抖。
"棠棠，你來查還是我查？"
"你查吧。"
"準考證號多少？"
我報了一串數(shù)字。
媽媽輸進去。
屏幕跳了一下。
然后是很長的沉默。
"191？"
媽**聲音變了形。
"你考了……191？"
顧甜從房間里沖出來。
"媽怎么了？"
她看到手機屏幕，捂住了嘴。
"姐……191？"
我點頭。
"不可能！你?？级际瞧甙俣?！怎么可能考191！"
媽媽把手機摔在茶幾上，站起來盯著我。
"你到底怎么考的？你是不是沒發(fā)揮好？還是填錯答題卡了？"
"可能吧。"
"可能？你跟我說可能？"
她轉(zhuǎn)過身，雙手抱頭。
"完了，全完了。"
顧甜快步走過來。
"媽，先別急。先查查甜甜的。"
她自己從手機上輸入自己的準考證號。
頁面刷出來。
我看到了那個數(shù)字。
6。
總分，6分。
顧甜盯著屏幕。
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掉。
"六……六分？"
聲音發(fā)飄。
"不對，怎么可能，一定是系統(tǒng)出錯了。"
她又查了一遍。
還是六分。
媽媽從崩潰中回過神，湊過去看。
"六分？你考了六分？"
她看看顧甜，又看看我。
"這兩個成績都不正常。"
"一定是搞錯了。"顧甜的指甲陷進了手機殼邊緣，聲音在抖。
"肯定是查分系統(tǒng)有問題，我去打電話，我去投訴……"
她說著就往房間里跑。
我知道她不是去打電話。
她是去找系統(tǒng)。
她要去問那個系統(tǒng)，為什么換來的不是七百多分，而是六分。
門摔上了。
我聽到里面?zhèn)鱽韷旱偷穆曇簟?br>"怎么回事？你不是說交換總分嗎？我姐的成績是七百多，為什么我只有六分？"
沉默了三秒。
那個電子音響了。
"置換已完成。雙方實際高考卷面總分互換。對方卷面總分為六分，你的卷面總分為191分?；Q后，你獲得六分，對方獲得191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