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疑神疑鬼的。我隨口一提，你別當真。"
她站起來端盆要走。
走了兩步又回過頭。
"對了……你那個攤位的合同，是不是下個月到期了？"
"是。"
"有人找老馬問了你的位置。想租。"
"誰？"
劉嬸不說了。
"你自己問老馬去吧。"
她端著盆走了。
我站在過道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魚攤的簾子后面。
有人想租我的攤位。
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
手機屏幕亮了。
"南山"回復了我。
只有四個字。
"查查南城。"
然后他把我拉黑了。
第五章 表叔施壓南城地皮
第二天清晨四點。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菜場門口。
我正蹲在灶前點火。
車門打開，下來的人我太熟了。
表叔陳國慶，穿了件藏藍色的夾克，頭發(fā)梳得锃亮，手里拎著兩條煙。
他走路帶風，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嗒嗒響。
"葉舟，昨晚陳斌給我打了個電話。"
他站在攤位前，叼著煙。
煙是好煙。灶臺前一股鹵料的香味被他的煙味蓋了過去。
"說你這兩天不對勁，要關攤跑到南邊去找什么貓，嘴里車轱轆一樣說南邊有問題。"
他吐了口煙。
"我就來看看。到底什么問題。"
"表叔，你先看看門口地上。"
表叔低了低頭。
臺階上，一排蚯蚓干巴巴地躺著，已經死了。但身體的朝向還在。全朝南。
"蚯蚓？"
表叔踩過去了。
"七月天嘛，地上有蟲子不是正常的？"
"它們全是從地底下同一個時間鉆出來的，全往同一個方向。貓也是一樣。魚也是。你不覺得不正常？"
"我學過這……"
"停。"表叔抬起手。
"你學過什么？大學讀了兩年半，連個畢業(yè)證都沒拿。你能學到什么？"
旁邊的陳斌從里屋出來了，頭發(fā)翹著，一臉起床氣。
他接了一句。
"當初不是你自己說要退學的嗎？說嫁給我踏踏實實過日子就行了?，F(xiàn)在又開始端架子了？"
這兩句話一前一后砸過來。
我攥緊了手里的湯勺。
我當年退學的原因，陳斌比任何人都清楚。
是他。和他的媽。和他的一大家子親戚。
天天鬧，天天吵，說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沒有出息。說研究生出來也找不到什么好工作。說我不回來幫他撐這個攤子，就是不顧家。
說我導師方教授帶我做項目，天天待在實驗室，一個大老爺們跟個年輕媳婦……
后面的話太難聽了。
我沒讓自己想下去。
"表叔，那五萬塊，我年初連本帶利已經還清了。回單你手里有，銀行流水也能查到。這件事你比誰都清楚。"
表叔被彈了一下。
但他反應快。
"錢是還了。但當年要不是我拉了這一把，你們連灶都買不起。"
"做人得記恩。"
他走近了一步。
"今天中午我?guī)ш惪偤屯蹩倎砟秘洠惆丫Ψ旁谑炙嚿?。好好做，做出名堂來了以后你想怎么折騰我不管。"
"但你今天不能關攤。"
"明天也不能。"
"聽到沒有？"
我看了一眼陳斌。
陳斌嘴巴緊閉，低著頭刷手機。
我沒等到他幫我說一個字。
"行。今天我不關攤。"
表叔的臉松了一下。
"這就對了嘛。年輕人做事別沖動，踏踏實實的比什么都強。"
他拍了拍我的肩。
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笑容比剛才大了一倍。
"哎，孫總！對對對，那邊的手續(xù)我都在跟，您放心，南城那塊地的事情板上釘釘?shù)?，錯不了……"
他邊走邊說。
走遠了。
但那幾個字我聽得很清楚。
南城。
那塊地。
第六章 塵封論文預言成真
晚上收完攤，陳斌出去打牌了。
我一個人待在里屋。
關了燈。
猶豫了很久，從床底下拖出了一個紙箱。
箱子很沉。我搬進這個出租屋的時候就把它塞到了最底下，上面壓了兩條舊棉被和一床蚊帳。
三年沒動過了。
打開的時候灰塵嗆了我一臉。
里面是十二本教材，三個A4大小的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