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把整個侯府都拖下水？”
沈硯終于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顧衍之：“岳父，侯府在鹽鐵生意上，和趙永昌有多少牽扯？”
顧衍之的腳步停住了。
“你什么意思？”他的聲音驟然壓低，帶著危險的味道。
“我的意思是，”沈硯不緊不慢地說，“趙永昌給侯府供的鹽，比官價低三成。這三成的差價，是從哪里來的？**的鹽稅一年比一年少，鹽價一年比一年高，中間的差額都去了哪里？岳父知道，我知道，趙永昌也知道。這件事如果有人查，第一個找到的就是鹽鐵轉運使衙門。而轉運使，現(xiàn)在是我?！?br>顧衍之的臉色變了。
“你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提醒?！鄙虺幷f，“岳父讓趙永昌在鹽鐵生意上賺得盆滿缽滿，趙永昌把好處分給侯府，這是順理成章的事。但順理成章的事，不一定合法。如果有一天趙永昌出了事，他第一個咬出來的，就是和他合作最深的人?！?br>顧衍之盯著沈硯看了很久，目光里的危險漸漸變成了另一種東西——審視。
他忽然意識到，這個入贅四年的女婿，也許并不像他以為的那樣好拿捏。
“你想怎么做？”顧衍之問。
“和趙永昌切割?！鄙虺幷f，“鹽鐵生意重新招標，侯府退出，由其他商號接手。侯府在鹽鐵上的收益，我可以從其他地方補回來?！?br>顧衍之沉默了。
他在權衡。趙永昌給侯府帶來的年收益在二十萬兩以上，這幾乎是侯府全部收入的一半。切割意味著侯府要損失一大塊肉。但如果不切割，沈硯說得對——趙永昌是個隨時可能爆炸的隱患。
“我需要時間考慮?！鳖櫻苤罱K說。
沈硯點頭，沒有再說什么。他知道顧衍之不會輕易答應，因為二十萬兩銀子的**太大了。但他也知道，顧衍之是一個聰明人，聰明人會在風險大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做出正確的選擇。
他現(xiàn)在要做的，是讓風險變得足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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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從書房出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了。西苑的回廊上掛著絹燈，暖**的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沿著回廊往自己的住處走，走到一半的時候，看到一個人影站在前方的廊柱旁。
顧昭寧披著一件月白色的披風，頭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