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洗臉，餓了就啃一口冷饅頭。一個月下來，他瘦了整整一圈，眼下的青黑濃重得像被人打了兩拳。
但他找到了一條線。
一條從南境鹽場到京城權(quán)貴府邸的、綿延千里的利益鏈。這條鏈上的每一環(huán)都涂滿了民脂民膏，每一寸都浸透了小民的骨血。
南境的鹽工，每天工作十二個時辰，一年到頭曬鹽、挑鹽、運鹽，拿到手的工錢只夠買兩斤糙米。而京城里的鹽商，一倒手就能賺到十倍百倍的利潤。這些利潤中，有三成通過各種渠道流進了朝中權(quán)貴的口袋——長寧侯府、永昌號背后的淑妃和二皇子、甚至當朝太傅趙孟安。
沈硯把這條鏈上的每一個名字、每一筆數(shù)字、每一份證據(jù)，都抄錄在一個不起眼的藍布本子里。這個本子放在他貼身的衣袋里，睡覺也不離身。
他知道，這份名單一旦公開，整個帝國的權(quán)力格局都會被撼動。但他也知道，現(xiàn)在的他還沒有能力讓這份名單公之于眾。他需要一個時機，一個讓所有人無法掩蓋、無法收買的時機。
這個時機，比他預(yù)想的來得更快。
五月十五，南境鹽場的鹽工發(fā)生了**。
三千鹽工因為長期被克扣工錢，加上監(jiān)工打死了一個討薪的老鹽工，終于忍無可忍，砸了鹽場的倉庫，搶了鹽糧，打傷了監(jiān)工。消息傳到京城，朝野震動。
鹽鐵轉(zhuǎn)運使的衙門炸開了鍋。沈硯的頂頭上司、戶部尚書陳明遠連夜召開緊急會議，議題只有一個——如何善后。
“暴民鬧事，必須彈壓！”兵部侍郎拍著桌子，“派兵去南境，把帶頭鬧事的抓了，殺一儆百！”
“殺？”另一個官員冷笑，“三千鹽工，你殺得完？殺了他們，誰給你曬鹽？沒有鹽，你拿什么賣給老百姓？你拿什么交鹽稅？”
吵了一個時辰，沒有結(jié)果。
陳明遠最后轉(zhuǎn)向沈硯：“沈大人，南境鹽場在你轉(zhuǎn)運使的轄區(qū)，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硯身上。
沈硯站起來，不緊不慢地說：“**的根源，不在鹽工，在鹽政。鹽工被克扣工錢，不是一天兩天，是十年二十年。監(jiān)工***，不是一次兩次，是家常便飯。鹽工的憤怒不是突然爆發(fā)的，是積累了十年的怨氣。要想平息**，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