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叩首，站起身，緩緩退出慈寧宮。

走出殿門的那一刻，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后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但嘴角忍不住上揚。

太后看我的眼神，不是在看一個陌生人。是在看一個……故人。

我娘。

就在這時，一陣風吹過，太后袖中飄出一張紙，輕輕落在殿門口的臺階上。我下意識地彎腰去撿，卻在看清畫像的那一刻，僵在原地。

那是一張女子畫像。畫中人與我長得一模一樣，連眉心那顆小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畫像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月華吾妹，永念。"

落款是：崇寧十二年，先帝御筆。

崇寧十二年，正是我娘"病逝"的那一年。

我的手微微發(fā)抖。原來，先帝也認識我娘？原來，我娘和太后、先帝之間，還有我不知道的故事？

"清瑤。"太后的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冷得像冰，"把畫像還給哀家。"

我轉過身，雙手奉上畫像，頭低得很低："臣女該死，冒犯了太后娘娘。"

太后接過畫像，手指輕輕撫過畫中人的臉，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柔軟。但只是一瞬，那柔軟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冰冷。

"你看到了？"

"臣女……臣女什么都沒看清。"

"很好。"太后將畫像收回袖中，"記住，在這宮里，有些東西，看見了也要當沒看見。有些話，聽見了也要當沒聽見。"

"臣女明白。"

"去吧。"

我退出慈寧宮，沿著長長的宮道往回走。夕陽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條甩不掉的尾巴。

我摸了摸袖中的玉佩，那是母親留給我的唯一念想。入宮前，我把它縫進了嫁衣的內襯，貼身藏著。

太后、先帝、我娘、我爹……這些人像一張看不見的網，把我罩在中間。我以為我是來復仇的，但現在我發(fā)現，我可能也是別人棋盤上的一枚棋子。

但沒關系。

棋子也好，棋手也罷，只要能達到目的，我不在乎身份。

我抬起頭，看著遠處金碧輝煌的宮殿群，輕輕笑了。

"娘，您在天之靈，一定要保佑女兒。"

"女兒一定會讓那些害您的人，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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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殿選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