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口就說——"跟**姥做的有七成像了。還差三成，差在時間上。"
老張說的對。我和我姥姥之間差的不是秘方，是四十年站在灶臺前面的時間。
第一個月，店里每天的營業(yè)額在一百五到兩百之間波動。老巷子的人少，年輕人都搬走了，剩下的老人們飯量不大，一碗面頂多配個荷包蛋，很少加肉加澆頭。我在店里養(yǎng)了一盆綠蘿，把閑置的椅子靠墻收了兩把——這樣看起來不那么空曠。每天下午兩點到五點之間幾乎沒有客人。我就坐在廚房門口的小板凳上刷手機，或者看對面槐樹上的麻雀打架。
日子就這么流水一樣地過。安靜、清貧、但踏實。每天早上去菜市場買新鮮牛肉和蔬菜，回來熬湯頭、揉面、切澆頭，中午十一點開門，晚上十點打烊。日子長了，我開始能叫出每一個老客人的名字，知道王大爺?shù)乃孛嬉筌洝⒗蠌埖呐Ｈ饷娑嗉右簧桌苯?、孫姐不要香菜、巷口理發(fā)店的陳師傅吃面一定要配一碟獨頭蒜。
生活被這些細碎的偏好填滿，像一碗面里看不見但無處不在的鹽。你不一定嘗得出它，但沒有它，整碗面就是死的。

2 神秘食客
他第一次來是在我開店的第三個月。秋天，槐花巷的槐樹開始落葉，黃葉子鋪了一地。
那天晚上八點五十，我正蹲在廚房擦灶臺，聽見門口的竹簾子被人掀開。抬頭一看，一個穿深灰色衛(wèi)衣的男人站在門口。個子很高，肩膀很寬，但整個人有一種說不出的輕——不是體重的輕，是存在感很輕。好像他習慣把自己縮得很小，不占地方。
"你好，還營業(yè)嗎。"
他的聲音很低，最后一顆字的重音往下墜，像他說話的時候嗓子底部壓著一塊什么東西，推不動了。
"營到十點。隨便坐。"
他點了一下頭，在靠窗最角落的那張桌子坐了下來。那張桌子是我店里最差的位置——窗沿上我養(yǎng)的那盆綠蘿總是會滴水下來，桌角歪了半公分，椅子腿墊了兩層紙板才能不晃。老客人都知道這件事。他第一次來，直接避開了所有好位置。
這個細節(jié)我記了三天。
"吃點什么？"我拿了菜單過去。菜單是一張正反面過塑的A4紙，正面是面、反面是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