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嫌他給得太少，他卻嫌我身份太低。他躺在地上奄奄一息，還要賜我"側(cè)妃之位"，當(dāng)我稀罕似的。我寧可要銀子，他偏不給。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了。誰能想到，滿山亂跑的"潑天富貴"，最后全落進了我的口袋，連帶一個義姐身份，和藏了十八年的將門秘密。
"宋瑾，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第一章
我在后山挖草藥的時候，踢到了一個人。
不是比喻。是真的踢到了，皮靴碰上了一條腿，那條腿往里縮了一下，發(fā)出一聲悶哼。
我低頭看。
草堆里窩著個男人，錦袍華服，渾身是血，右肩上插著半截箭桿，活著，但不太像。
"姑娘……"他艱難地開口，"救我出山，我納你為妾，榮華富貴享不盡。"
我停了一下。
"妾？"
"永定伯府嫡長子，云承志。"他勉強撐起半截身子，語氣里帶著點施舍的意味，"能入我府，是你的造化。"
我想了想我隔壁的翠娘。
翠娘給城里一個糧商當(dāng)妾，頭一年還能捎信回來，第二年信斷了，第三年她娘家人收到的是一口薄棺。
"不當(dāng)妾，"我說，"你要報答，給我三百兩銀子。"
云承志一愣。
"三百兩？你一個山野村姑，開口就要三——"
"二百兩。"
"你討價還價？！"
"一百五。"
"姑娘！"他氣得咬牙，"你知道我是誰嗎？永定伯府世子，將來承爵襲位，你做我的妾室，比你在這窮山溝里刨一輩子土強得多！"
我看著他。
他在我的注視下漸漸說不下去，大概也意識到自己現(xiàn)在的處境不太適合擺架子，箭傷流血不止，臉色發(fā)白，講話都在喘氣。
"你的箭傷若不及時處置，今晚就過不去。"我蹲下來，平靜地說，"但若給我一百兩，我現(xiàn)在就幫你止血，再送你下山。"
他沉默片刻。
"五十兩。"
"成交，"我說，"把腰上的荷包解下來押著，到了鎮(zhèn)上再給剩下的。"
他臉色難看，但還是照做了。
我替他拔箭，止血，把備用的草藥糊上去，撕了自己的一截衣擺扎緊。他疼得倒吸冷氣，卻還在嘟囔：
"五十兩換一條命，你倒是會做買賣。"
"您是貴人，自然值這個價。"
他沒聽出來這話哪里不對，點點頭，算是默認了。
我攙他走了不到半里路，前頭的草叢一動，鉆出來另一個人。
同樣的錦袍，同樣的狼狽，臉上有一道刀傷，但人還站得住。
"你！"他一眼看見云承志，"你還活著？"
云承志低聲道："賀兄，我遇上這位姑娘……"
那個叫"賀兄"的男人，眼神在我身上轉(zhuǎn)了一圈。
"姑娘救人有功，我平南候府必有重謝，"他頓了頓，聲音里帶著點自得，"我可許你側(cè)室之位——"
"不當(dāng)側(cè)室，"我打斷他，"給錢就行。"
他愣了一下。
"多少？"
"一百兩。"
他和云承志對視一眼，都露出一個"這女子真是奇怪"的神情。
但平南候那位掏了。
兩個帶傷的貴人，我一路攙攙扶扶送到山腳，換了一百五十兩的承諾，外加云承志腰上那個五十兩的荷包墊底。
到了鎮(zhèn)口，各家護衛(wèi)家丁呼啦啦涌出來接人，沒有一個人多看我一眼。
云承志被人扶走之前，往我這邊丟了個眼神。
"姑**錢，明日讓人送來。"
我點頭，目送他們走遠。
錢沒來。
第二天沒來，第三天沒來，等到第五天，我才徹底死心。
有錢的人最摳門，這是我總結(jié)出來的第一條道理。
第二章
我回了山上繼續(xù)采藥。
這條后山我走了七年，哪塊石頭底下有蛇，哪片林子里有好藥材，閉著眼睛都摸得清楚。
家里要我嫁人，嫁給鎮(zhèn)上開豆腐坊的謝老三，說是有房有地，日子過得去。
我沒答應(yīng)，我說我要自己開一家藥鋪。
家里人說我想太多。
所以我就一個人上山采藥，賣給鎮(zhèn)上的藥堂，攢錢，等攢夠了，再說別的。
這天我采到了一株難得的七葉參，正高興，草叢里又發(fā)出了動靜。
我這次沒踢，繞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