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求求你，救救我。"
聲音是女的。
我停下腳步，轉(zhuǎn)頭看。
草叢后頭趴著個女子，梳著武家女兒常見的高馬尾，窄袖束腰，背上中了一刀，但刀沒深，處理得及時還有救。
她看見我，從腰間摸出一對金鐲子遞過來。
不是銀的，是金的，足足有二兩重，樣式也素凈，沒有什么特別的紋路，拿去熔了也不怕有記號。
我沒問她為什么受傷，也沒問追她的人是誰。
我把鐲子收好，說："跟我走。"
山上有我臨時住的草屋，我替她清洗傷口，敷藥，喂了兩碗退燒的湯藥，守了一夜，等她燒退。
第二天傍晚她醒過來，看見我坐在旁邊剝松子，怔了一下。
"姑娘救了我？"
"嗯。"
"姑娘貴姓？"
"宋。"
她撐起身子，我過去扶了一把，她看著我，眼神里有點(diǎn)什么，說："我欠你一條命，往后你有用得著的地方，只管開口。"
我想了想。
"你欠我兩只金鐲子，"我說，"命的事另算，你自己的命，不算在交易里。"
她笑了起來。
"好，就這么說。"
她在草屋里養(yǎng)了三天，**天清晨，外頭來了人，悄無聲息地停在草屋前，一個字都沒出聲，只是站在那里。
她披了件外衣出去，低聲說了幾句，回頭看我。
"姑娘，有句話，我沒有先告訴你，現(xiàn)在告訴你，你別生氣。"
"說吧。"
"我叫衛(wèi)嘉柔，"她頓了頓，"靖寧長公主，是陛下的親姐。"
我手里的松子停了一下。
然后我把松子放到一邊，認(rèn)認(rèn)真真地想了想那幾個金鐲子值不值這個風(fēng)險(xiǎn)。
值。
而且她說"往后有用得著的地方只管開口"。
我站起來，攏了攏衣裳，福了個禮："見過長公主。"
衛(wèi)嘉柔彎了彎唇角："不必多禮，你是我恩人。"
"長公主傷還沒好透，"我說，"再養(yǎng)兩日再走，急不得。"
"好。"她應(yīng)得干脆，停了一下，又道，"姑娘家在何處？可有什么難處？"
"家在鎮(zhèn)北，宋家。難處嘛……"
我想了想那兩個說好了給錢結(jié)果一去不回頭的貴人。
"倒也不是什么大難處，就是有人欠我一百五十兩，不知道怎么要回來。"
衛(wèi)嘉柔看著我，忍住了笑："欠你的是誰？"
"永定伯世子云承志，還有平南候世子，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衛(wèi)嘉柔安靜了一下。
"他們怎么欠了你錢？"
"我送他們下山，說好了給診金，結(jié)果沒給。"
"……你一個人送他們兩個？"
"是，我一個人。"
衛(wèi)嘉柔看了我很久。
"這個錢，我替你要回來。"
第三章
衛(wèi)嘉柔走后的第三天，我家里來人了。
不是宋家的人，是官府的人，帶著腰牌，神色客氣，說是永定伯府上的管事差他來的，云世子有話帶到。
我接了那管事，叫他進(jìn)門喝茶。
管事坐下來，把一張?zhí)油七^來：
"云世子說，上次在山中多有叨擾，特備薄禮，還請姑娘笑納。"
我打開帖子，里頭夾著一張銀票，一百兩。
少了五十兩。
我把帖子合上，推了回去。
"請回。"
管事愣?。?姑娘，這是……"
"說好一百五十兩，"我說，"少了五十兩，退回去，叫他補(bǔ)齊了再來。"
管事臉色變了變，但沒敢多說什么，把帖子收了，出門走了。
我娘從里屋出來，一臉不可思議：
"你瘋了？一百兩都不要？"
"少了五十兩。"
"一百兩都夠咱家花兩年了！"
"說好的一百五，他就該給一百五。"我說，"多一分我不貪，少一分我不讓。"
我娘在原地站了會兒，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又過了兩天，那管事再來，這次帖子里夾的是一百五十兩。
我收了，讓我娘泡了壺茶送出去，客客氣氣地把他送走。
錢到手，我開始盤算那家藥鋪的事。
鎮(zhèn)上有一間空了兩年的鋪?zhàn)?，靠著東街，位置不錯，原來是賣布料的，東家搬去了外地，鋪?zhàn)右恢睕]人接手。
我去看了兩次，跟東家寫信談了價，月租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