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顯得年輕些，頭發(fā)梳得油光锃亮，腋下夾著一個公文包，走起路來皮鞋噔噔響，像個鄉(xiāng)里的干部。
“表叔，馬老板是我的老朋友，誠心誠意的，您就給個面子嘛?！?*茂笑著遞上一根煙，余滿倉沒接，他也不尷尬，自己點上了。
馬老板這回沒有繞彎子，直接伸出一只手，五指張開：“余師傅，五百大洋。這個數(shù)，在整個徽州府都拿得出手了。”
余滿倉搖了搖頭。
馬老板笑了，把手掌翻過來，又翻回去，來回翻了兩遍：“一千大洋。余師傅，您這一口棺材，抵得上城里三進(jìn)三出的大宅子了?！?br>余滿倉還是搖頭。他走到門口，朝外頭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jīng)偏西了，再過半個鐘頭就要黑了。
“馬老板，”余滿倉終于開口了，聲音沙啞，像是喉嚨里**沙子，“這口棺材里藏著我們家的命。不賣?！?br>馬老板的笑容僵在臉上，嘴角抽了抽，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了看**茂，**茂沖他使了個眼色，兩個人便一前一后地走了。
余大川靠在門框上抽煙，看著馬老板和**茂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把煙**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碾滅了。
“爹，一千大洋都不賣？你知道一千大洋能買多少東西嗎？能在**城里盤下一間鋪面了。”
余滿倉沒有理他，轉(zhuǎn)身進(jìn)了作坊，從里頭把門閂插上了。
夜里起了風(fēng)，吹得后山的竹林嘩嘩地響。余滿倉沒有點燈，坐在作坊里間，借著從門縫里透進(jìn)來的月光，看著那口蓋著紅布的棺材。
門被推開了，余大川端著一碗面進(jìn)來，蔥花和豬油的香氣一下子彌漫開來。他把面放在棺材板上，碗底碰木頭的聲音悶悶的。
“爹，我問您一句實話?！庇啻蟠ㄔ诤诎抵姓f，“這口棺材到底是不是金絲楠的？”
余滿倉沉默了很久。碗里的熱氣慢慢變淡，面條快坨了。他終于開口：“你爺爺臨終前跟我說過一句話，做木匠的，一輩子要對得起手里的刨子，刨子不會騙人，刨花落地的聲音也不會騙人。你聽了一輩子刨花落地的聲音，你聽出來什么了？”
余大川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我十六歲那年在徽州府學(xué)手藝，師父教我認(rèn)木頭。金絲楠的木屑聞起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