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乖乖應(yīng)聲：“記住了爺爺，我肯定不出門，不吭聲，不看門。你早點回來?！?br>爺爺臨走前，又不放心地看了我一眼，把一把舊柴刀放在我床頭，聲音沉得厲害：“真有東西撞門，就拿這個喊，別開門，別硬來，等爺爺回來。爺爺就算爬，也會爬回來救你?！?br>說完，爺爺才推開院門，走進漆黑的夜里，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沒。
我按照爺爺說的，把院門從里面鎖死，又把屋門關(guān)上，插了兩道門閂，用肩膀狠狠頂了頂，確認紋絲不動，才松了口氣。屋里的電燈一直亮著，白晃晃的燈光，稍微驅(qū)散了一點黑暗里的恐懼。
我坐在床邊，手里緊緊攥著爺爺留下的柴刀，耳朵卻不受控制地豎著，聽著外面的動靜。
風(fēng)越刮越大，窗戶被吹得哐哐響，外面的樹影晃來晃去，投在窗戶紙上，張牙舞爪，像一個個站在窗外的人影。
我越坐越怕，渾身開始冒冷汗，總覺得窗外有眼睛，在一動不動地盯著我。
就在這時，外面的風(fēng)聲里，突然夾雜了一聲很輕、很細的呼喚。
“囡囡……”
我渾身一僵，手里的柴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
是女人的聲音，輕輕的，軟軟的，像我**聲音。
我爹娘走得早，我早就記不清我**聲音了，可這一聲“囡囡”，又軟又溫柔，像極了我夢里幻想過無數(shù)次的、**語氣。
我嚇得屏住呼吸，死死捂住嘴，不敢發(fā)出一點聲音，渾身控制不住地發(fā)抖。
爺爺?shù)脑?，瞬間在我腦子里炸開。
——夜里不管誰叫你名字，都別應(yīng)。
窗外那聲音，又叫了一聲，更輕，更柔，帶著一點委屈，一點可憐。
“囡囡，開門呀……娘回來了……”
我的眼淚瞬間就掉下來了。
是娘。
真的是娘。
她回來了。
我?guī)缀跻刂撇蛔∽约?，起身就要往門口跑，手已經(jīng)碰到了門閂。
就在這時，我腦子里猛地閃過爺爺?shù)哪?，閃過爺爺一字一句的叮囑，那冰冷又嚴肅的聲音，像一盆冷水，從我頭頂澆到底。
“披著長頭發(fā)，臉爛得看不清，趴在你窗外，一聲一聲叫你的名字，你應(yīng)一聲，它就笑，應(yīng)兩聲，它就伸手進來抓你?！?br>“誰叫你名字，親娘老子叫，都別應(yīng)?！?br>我猛地收回手，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不敢哭出聲，不敢發(fā)出一點動靜，渾身抖得像篩糠。
不是娘。
是臟東西。
是冒充**東西。
窗外的聲音，還在一聲一聲地叫著，溫柔又詭異，在風(fēng)聲里忽遠忽近。
“囡囡，開門呀，娘給你帶糖吃了……”
“囡囡，你不開門，娘就一直站在外面……”
“囡囡，你應(yīng)我一聲，應(yīng)一聲好不好？”
我死死靠在門板上，眼淚瘋狂地掉，渾身冷汗浸透了衣服，牙齒打顫，卻死死咬著牙，一聲都不敢應(yīng)。
我不知道站了多久，窗外的聲音，終于慢慢消失了，只剩下風(fēng)聲，嗚嗚地刮著。
我腿一軟，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渾身脫力，大口大口地喘氣，心臟狂跳得快要炸開，后背已經(jīng)完全被冷汗?jié)裢浮?br>太可怕了。
剛才只要我應(yīng)一聲，只要我開了門，我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不在了。
就在我驚魂未定、渾身發(fā)軟的時候，院門外，突然傳來了“咚……咚……咚……”的聲音。
很慢，很重，一下，又一下。
是有人在拍院門。
不是用力砸，是慢悠悠的、帶著濕漉漉潮氣的拍門聲，每一下，都像拍在我的心臟上。
我瞬間僵在地上，連呼吸都停了。
拍門聲還在繼續(xù)，不緊不慢，節(jié)奏穩(wěn)定，在死寂的夜里，清晰得刺耳。
然后，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院門外傳進來，沙啞，低沉，卻異常熟悉。
是爺爺?shù)穆曇簟?br>“囡囡，開門，爺爺回來了。”
我渾身一震，眼淚瞬間又涌了上來，所有的恐懼在這一刻全都變成了委屈。
是爺爺。
爺爺終于回來了。
我撐著地，就要爬起來去開門，手再一次伸向門閂。
可就在這一刻，我猛地頓住了。
不對。
爺爺走的時候，院門是我從里面鎖死的，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