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皺眉，"你這是什么意思？"
"這湯是給狀元郎熬的，狀元郎不領情，我何必糟蹋自己的好東西。"
我拍了拍手，往門外走。
"你去哪？"
"回我的鋪子，做我下九流的營生。"
2
裴修追到門口，一把攔住我。
"蘇娘，話說清楚再走。你到底同不同意？"
門外看熱鬧的人更多了。
我掃了一眼，足有二三十號人堵在巷子口。
"裴修，你想讓我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回答你？"
他頓了一下，似乎也覺得不妥。
但林月兒跟了出來，拉住他的袖子。
"裴修哥哥，既然嫂嫂不肯私下里說，那就當著大家的面說清楚也好。免得回頭她反咬一口，說咱們逼她。"
裴修一咬牙。
"行。蘇娘，我裴修把話放在這兒。你若同意讓出正妻之位，我保你后半輩子衣食無憂。你若不同意，那我只好寫休書。"
休書。
人群里嘩然。
"狀元郎要休妻？"
"這蘇氏也是活該，人家好聲好氣跟她商量，她偏不。"
"可話說回來，蘇氏這些年也不容易。裴家的鋪子不都是她撐起來的嗎？"
終于有一個說公道話的。
但很快就被淹沒了。
"鋪子算什么？人家裴修現(xiàn)在是狀元郎，前途無量。她一個做生意的能比？"
"就是，識時務者為俊杰。讓了不就完了？"
裴修挺直腰板，一副志得意滿的模樣。
"蘇娘，我給你三天考慮。三天之后，我要辦一場流水席，宴請全城同僚。屆時，我會當眾宣布月兒是裴家正妻。你若想留體面，就乖乖坐在側室的位置上。"
林月兒用帕子擦了擦眼角，仰頭對裴修笑。
"裴修哥哥，嫂嫂會想通的。她一向通情達理。"
通情達理？
我在這個家里通情達理了十年，就通出了這么個結果。
"裴修，你那場流水席打算花多少銀子？"
他被我問得一愣。
"一百兩足夠了。怎么？"
"你知不知道，你現(xiàn)在身上穿的這件衣裳，料子就值二十兩。"
裴修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衫，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
"你赴京趕考，路上盤纏五十兩，住客?；巳畠桑埻俺燥堄质嵌畠?。你那些筆墨紙硯，哪一樣不是我出的錢？"
我一步一步朝他走過去。
"你裴修今天能站在這里說出休書兩個字，全靠我蘇錦一兩一兩堆出來的。你拿什么請一百兩的流水席？拿你那個狀元的功名去當鋪換銀子嗎？"
裴修的臉漲得通紅。
"蘇娘，你不要在這里算賬。我如今是**命官，俸祿自然有的。"
"你的俸祿還沒發(fā)第一個月，你拿什么請客？"
我笑了一聲。
"裴修，你的宅子是我置辦的，你的鋪子是我盤下的，你的田產(chǎn)是我買來的。你把我休了，你住哪兒？"
院子里安靜了一瞬。
看熱鬧的人交頭接耳，目光開始在我和裴修之間來回掃。
林月兒見勢不妙，立刻拉住裴修的手。
"裴修哥哥，嫂嫂說的都是氣話。等你當了官，什么都會有的。"
她轉頭看向人群，聲音柔柔弱弱。
"各位叔伯嬸嬸，嫂嫂她就是心里委屈，說話沖了些。我不怪她。"
好一副賢良模樣。
人群里又有人開始幫腔。
"這林姑娘多懂事，心胸也寬。蘇氏可比不上。"
"做生意的女人就是這樣，滿腦子銀錢，哪有女人味。"
裴修得了撐腰，底氣又足了。
"蘇娘，那些產(chǎn)業(yè)是你經(jīng)手不假，可你是裴家的媳婦，花的也是裴家的本錢。你別把公賬當成了私賬。"
我差點笑出聲。
裴家的本錢？
裴家當年窮得連年節(jié)的肉都買不起，哪來的本錢？
"行。"
我不再多說。
"那流水席，你盡管辦。"
裴修沒料到我答應得這么痛快，反而警惕起來。
"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要當眾宣布林月兒是正妻嗎？我不攔你。"
我轉身走了兩步，停下來，頭也沒回。
"不過裴修，你記住今天你說的每一個字。三天之后，有些事情是收不回來的。"
3
裴修的流水席還沒辦，裴家的老**先來了。
裴老夫人趙氏，一進門就直奔正廳，往太師椅上一坐，拐杖重重頓了兩下。
"蘇氏，你過來。"
我正在后院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