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爆發(fā)------------------------------------------。，左臉貼著涼絲絲的桌面，半閉著眼看窗外的梧桐樹。九月的陽光還帶著暑氣，透過玻璃照進來，把桌上的數(shù)學卷子曬得發(fā)燙。高一三班的教室里彌漫著食堂飄來的***味道，混著男生球鞋的汗味，攪成一股讓人昏昏欲沉的暖流?！俺删?，去食堂不？”同桌趙鵬拿筆捅了捅他胳膊。，手機突然震了。——屏幕上彈出一條新聞推送，標題用加粗黑體寫著：“**靜岡縣*****引發(fā)生化泄漏，****宣布靜岡縣全境封鎖?！保瑳]當回事。**離這兒隔著海呢?！白?。”他站起來，把手機揣進褲兜。，兩個人順著教學樓連廊往食堂走。連廊兩側(cè)是鐵欄桿，能看見下面的操場。塑膠跑道被曬得泛著油光，幾個體育生在練百米沖刺。更遠處是校門，電動伸縮門關著，保安老周坐在門衛(wèi)室里看手機。。：“**，網(wǎng)上說**那邊死了好多人，化工廠炸出來的東西有毒，感染的人會咬人。喪尸？”何成局笑了一聲。“真的！你看這個視頻——”趙鵬把手機伸過來。：街道上幾個人歪歪扭扭地走著，動作僵硬得像提線木偶。突然一個人撲向拍攝者，鏡頭天旋地轉(zhuǎn)，最后定格在一張腐爛的臉——皮膚灰白，眼球渾濁，嘴角掛著一根血管一樣的東西。。。那東西不像假的。
“國內(nèi)已經(jīng)禁飛**航班了?！壁w鵬收回手機，還在刷，“說是封鎖三個月?！?br>兩人說著話走到食堂門口。打菜窗口排著隊，不銹鋼餐盤碰撞的聲音叮叮當當。何成局要了份***蓋飯，端著盤子找位置坐下。剛扒了兩口飯，褲兜里的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短信。
號碼不認識，內(nèi)容只有一行字：“別吃豬肉，病毒可能通過肉類傳播?！狢DC內(nèi)部消息?！?br>何成局筷子停了一下，看看盤子里油亮的***，又看看短信，最后還是放下了筷子。
趙鵬見他不動，問：“咋了？”
“沒事，不太餓。”
何成局把這條短信翻來覆去看了兩遍。CDC是疾控中心的縮寫。*******、生化泄漏、封鎖三個月、咬人視頻、豬肉警告——這些碎片在他腦子里拼成一個讓他后背發(fā)涼的圖案。
他沒吃完那頓飯。
下午第一節(jié)是化學課。何成局聽不進去，一直用手機刷新聞。**的消息越來越多，有說感染人數(shù)已經(jīng)破萬的，有說自衛(wèi)隊開始射殺感染者的，還有說病毒可能通過空氣傳播的。每一條都讓他胃里發(fā)緊。
放學鈴響的時候，他已經(jīng)決定今晚去超市囤點東西。
走出教學樓，黃昏的光把校園染成橘紅色。何成局快步往校門走，書包在背上晃蕩。校門口聚了一堆人，好像是保安老周在攔什么人。
走近了才看清，一個穿灰色工裝的男人趴在校門上，臉擠在鐵柵欄中間，嘴里發(fā)出含混不清的嗬嗬聲。老周拿著橡膠棍，隔著門喊：“你哪個單位的？后退！后退聽見沒有！”
那人抬起頭。
何成局離著十米遠，清清楚楚看見那張臉——灰白色，眼眶里全是血絲，嘴角流著淡**的涎水。和中午趙鵬給他看的視頻里，那張腐爛的臉一模一樣。
“**?！彼赃呉粋€男生罵了一句。
然后那個東西開始撞門。
不是人撞門的方式。它用整個身體往上砸，胸骨撞在鐵柵欄上發(fā)出嘭嘭的悶響，好像感覺不到疼。老周嚇得退了兩步，橡膠棍掉在地上。伸縮門晃了幾下，發(fā)出刺耳的警報聲。
何成局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那個短信是真的。
他轉(zhuǎn)身就往回跑。
身后傳來尖叫聲。他不敢回頭看，只聽見鐵門被撞開的巨響和保安老周變了調(diào)的慘叫。
校園里瞬間炸了鍋。
何成局沖進教學樓的時候，走廊里全是驚慌失措的學生。有人在哭，有人在打電話，有人蹲在地上發(fā)抖。他逆著人流往三樓跑——他的教室在高一三班，班里還有不少住校生沒走。
樓梯轉(zhuǎn)角處，一個女生摔倒了，膝蓋磕在臺階上。何成局本能地伸手去拉，手剛碰到她胳膊，背后突然傳來一股大力——
一只冰涼的手抓住了他的左小臂。
五根手指像鐵鉤子一樣嵌進肉里。何成局疼得眼前發(fā)白，回頭看見一張臉——不是工裝男人，是一個穿校服的女生，臉已經(jīng)變成灰白色，眼球上翻只剩眼白，嘴張到人類不可能達到的角度，一口咬在他左小臂上。
劇痛。
何成局一拳砸在那東西臉上。十倍力量還沒有，但求生的本能讓他打出這輩子最重的一拳。那張臉被打歪，牙齒從他肉里***，帶出一片血珠。何成局抬腳踹在它胸口，把它蹬下樓梯，然后低頭看自己的左臂。
小臂上有四個牙印，皮肉外翻，血是暗紅色的，順著手腕往下淌。傷口周圍有一圈淡淡的灰白色，像墨水洇進宣紙，正在往四周擴散。
他被咬了。
那個摔倒在樓梯上的女生尖叫著爬起來跑了。何成局靠在墻上，左手開始發(fā)麻，灰白色沿著血管往上爬，爬到手腕，爬到小臂中段。他能感覺到那股涼意——不是溫度上的涼，是某種東西在他血液里蔓延，像冰水灌進血管。
他閉上眼睛。
聽人說被喪尸咬了會變成喪尸。他現(xiàn)在信了。
灰白色爬到手肘的時候，何成局突然感覺到另一種東西。從他傷口深處涌出一股熱流，像是骨髓里點燃了一團火。那團火沿著血管往外燒，碰到擴散的灰白色，兩股力量在他手臂里撞在一起。
疼。
比被咬的時候疼十倍。何成局咬緊牙關，牙齒咬得咯吱響，整個人順著墻滑坐到地上。左臂像被放進液壓機里碾壓，骨頭、肌肉、血管、皮膚，每一寸都在被撕開又重組。他能清清楚楚感覺到那兩種力量在打架——灰白色的冷和骨髓里的熱，一個要吞噬他，一個要焚燒他。
熱流贏了。
灰白色退潮一樣從他的血**消退，退回到傷口，退回到牙印，最后從四個齒痕里滲出幾滴黑色的液體，滴在地上，冒出一縷青煙。
何成局大口喘氣，渾身被冷汗?jié)裢浮Ｋ皖^看左臂，四個牙印還在，但傷口邊緣變成了正常的紅色，不再擴散。而且——
他握了握拳。
不對勁。
他握拳的時候，指關節(jié)發(fā)出嘎巴嘎巴的脆響，握力大得讓指甲嵌進掌心。何成局伸手按了一下墻壁——手指陷進去了。
瓷磚墻面被他按出五個指印，裂紋向四周蔓延。
何成局愣住了。
教學樓外面的尖叫聲把他拉回現(xiàn)實。他站起來，感覺到身體里那股熱流還在，不再灼燒，而是溫暖地流淌在四肢百骸。他試著跳了一下——頭頂撞上天花板，磕得他眼冒金星。
至少跳了兩米高。
他的身體變了。
何成局沒時間細想，轉(zhuǎn)身往三樓跑。腳步輕得像踩在棉花上，一步跨出去就是三四級臺階。跑到三樓樓梯口的時候，迎面撞上一個東西。
又一只喪尸。男老師，脖子被咬掉一塊肉，襯衫領口全是血。它聽到動靜轉(zhuǎn)過頭，朝何成局撲過來，動作比校門口那個工裝男人快一截。
何成局下意識一拳打出去。
拳鋒正中喪尸胸口。他聽見肋骨斷裂的聲音——不是一根，是一片。那具身體像被卡車撞上，倒飛出去，砸在走廊墻壁上，瓷磚碎了一地。喪尸滑到地上，胸口凹陷下去一個拳印，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何成局看看自己的拳頭，又看看那只喪尸。
十倍力量。
他腦子里自動跳出這個詞。不是什么系統(tǒng)提示，不是誰告訴他的，而是那股熱流在他身體里流淌的時候，他就知道了——他覺醒了一種叫“萬物之身”的異能，能讓身體硬化、力量暴增到普通人類的十倍。
而且，他是被喪尸咬過又扛過來的人。那1%的概率，讓他撞上了。
喪尸嘴里流出一灘黑紅色的血。何成局盯著那灘血，突然感到一陣無法抑制的渴望——不是生理上的口渴，是那股熱流在催促他。
吞噬。
他蹲下去，手指沾了一點喪尸血。黑紅的血液觸到指尖，立刻像活了一樣滲進他的皮膚。一股微弱的暖流匯入他體內(nèi)的熱流中，像溪水匯入江河。
有用。
何成局站起來，擦了擦手指。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人類的，慌亂但正常。他循聲走過去，推開高一三班的門。
教室里蹲著七八個學生，看見門開全嚇得一縮。等看清是他，趙鵬先叫出來：“成局！你沒——你胳膊——”
“被咬了，但沒事?！焙纬删痔鹱蟊劢o他們看牙印，“我好像覺醒了什么東西?！?br>教室里安靜了一秒。
然后一個女生的聲音從后排傳來：“你也是？”
何成局轉(zhuǎn)頭。
后排靠窗的位置站起一個女生，黑色長發(fā)，校服干凈得不像從末日里逃出來的。她伸出手，指尖亮起一團淡金色的光，像一顆微型太陽。
“我叫柳如煙，高二的。”她收回光團，“一小時前被喪尸抓傷，然后就這樣了。”
何成局看著她指尖消失的光。
原來不止他一個。
教室外面，夕陽正沉進地平線，整個陸豐市的燈火次第熄滅。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和汽車警報聲，像一座城市正在死去時發(fā)出的最后呼吸。
末日真的來了。
何成局活動了一下左手，十指握緊，骨節(jié)噼啪作響。體內(nèi)那股熱流還在，像一頭剛蘇醒的野獸，在他血**緩緩巡游。
“走吧?！彼麑淌依锏娜苏f，“先去食堂。那里有食物，有鐵門，易守難攻。”
柳如煙走到他旁邊：“你會打架嗎？”
“剛打死了一只。”何成局推開教室門，走廊里又傳來喪尸的嗬嗬聲。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nèi)熱流涌向雙拳。
“現(xiàn)在去打第二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