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群有一條古老的法律：十五歲仍未覺醒狼形的，剝奪姓氏，降為庶裔。
艾拉·灰石在十五歲生日那天站在長老會面前。大廳石墻上插著十一支火把，火把的影子在法典柜上跳動。十一位長老輪流探測了她的精神海。每個人把手指按在她太陽穴上的時間都不超過十秒，移開時的速度比按上來時快。
“無狼?！?br>她的母親在旁聽席上捂住了嘴，手掌壓住嘴唇，指節(jié)處的皮膚繃成了骨白色。她的父親，灰石家族的戰(zhàn)斗頭領(lǐng)，把臉轉(zhuǎn)向了窗外。窗外是訓練場，有人在練徒手格斗，拳頭砸在沙袋上，帆布吃進去的重量把沙袋撐成了一個往里凹陷的弧。
長老會**活了三百年的老狼人，用拐杖敲了一下地面。拐杖頭包著鐵，磕在石磚上，聲音在十一排座椅之間彈了三個來回。
“艾拉·灰石。從今天起，你不再姓灰石。保留名字，沒有家族，沒有身份，沒有投票權(quán)?？梢栽陬I(lǐng)地內(nèi)居住。一切配給減半。有異議嗎？”
她站在大廳中央。十一雙眼睛從三面圍住她，火把在她背后，她的影子被拉到**的腳邊。
“有?！?br>火把上松脂沸騰的噼啪聲從石墻那頭傳過來，清清楚楚。
她從懷里掏出一本《狼群法典》。書脊被翻得開裂，用麻線重新縫過，縫線的針腳歪歪扭扭。她把書放在桌上。書頁的邊緣因為反復翻動變成了灰黑色。
“我記**典第七條附則。如果無狼者在二十五歲前覺醒，可以恢復姓氏，并補回所有被剝奪的**。我請求保留申訴權(quán)。到二十五歲為止?！?br>**瞇起眼睛，瞳孔從圓形縮成了豎的。
“你知道歷史上沒有一個無狼者能在十五歲后覺醒嗎？”
“歷史不代表未來。”
她把法典往前推了半寸。書脊上的麻線蹭過桌面，發(fā)出一聲極細的摩擦聲。
“我有異議?！?br>她搬進了庶裔居住區(qū)。
狼群領(lǐng)地最南端的一片低洼地。雨季積水，旱季揚沙。石屋只有原來房間的一半大，床板是廢棄木箱拼的，釘子上掛過東西的地方留了三個銹跡斑斑的圓孔。被褥上有一股發(fā)霉的羊毛氣味，她把被褥抖開時，霉味被揚起來的灰塵裹著，往鼻子里鉆。
妹妹凱拉來看過她一次。比她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