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的開始------------------------------------------，我在寢室被鄭野的呼叫聲嚇醒了?！斑h山！遠山！操！接對講機啊！”，抓起對講機的時候手還在抖?！霸趺戳?？東門出事了！有人……他們……瘋了！”鄭野的聲音在變形，像被什么東西掐住了喉嚨，“你趕緊過來！帶槍！帶實彈！”。，抓起掛在門后的95式，從柜子里翻出兩個彈匣，一邊往外跑一邊往槍里拍實彈。走廊里已經(jīng)有人了，但不是平時那種從容的腳步聲，是亂跑的、撞墻的、喊叫的。，看見了外面的世界。，不是一點煙，是一大團黑煙，像有人在門口燒輪胎?？諝庵袕浡还烧f不清的味道——血腥味、焦糊味、還有一種像醫(yī)院里刺鼻的消毒水混合著腐爛的怪味。，穿著白大褂，滿臉是血，一邊跑一邊喊：“攔住它們！關(guān)門！快把門關(guān)上”。。。它們曾經(jīng)是人，穿工裝的、穿皮鞋的、戴眼鏡的，但現(xiàn)在的它們已經(jīng)根本不像個人了。它們的皮膚灰白，眼珠渾濁，嘴巴在不停地張合，發(fā)出一種低沉的、像破風(fēng)箱一樣的聲音。，動作快得不像人類。，而是一種機械式的、近乎貪婪的進食。
我的手指扣在扳機上，但那一刻我沒能開槍。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我認出了其中一個人的臉。他姓田，叫田什么來著，是電工班的，前天還來北門找我借過打火機。
我猶豫了零點幾秒。
鄭野沒有猶豫。
他從東門的崗?fù)ず竺鏇_出來，持槍姿勢標準得像是射擊教材上的示范圖。三槍，三個頭，三個東西倒下。槍聲在清晨的空氣里炸開，像有人在我耳邊放炮。
“還特么愣著！”他朝我吼，槍口一指東門，“鎖門！快！”
我跑了。
那個上午，我有生以來第一次開槍打了人頭。
不是喪尸-那時候我們還不知道這個詞。是電工班的那個姓田的。他倒在我槍口前三米的地方，抽搐了幾下，不動了。他的眼睛還是渾濁的，嘴巴還在動，但不是咬人的那種動，是像要說什么，卻說不出來。
我的手抖了將近一個小時。
后來是方世明找到我的。
他已經(jīng)從行政樓轉(zhuǎn)移到了東門，指揮著幾十個人把傷員往后撤，把那些“瘋子”引向鐵柵欄，用車輛堵住了東區(qū)的兩個路口。他的夾克上全是灰，但說話的聲音還是那樣-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楚。
“劉遠山，”他走到我面前，“你的人還剩幾個？”
我數(shù)了數(shù)?！笆€”
“連你一共十二個？”
“是。”
“北門鎖了？”
“鎖了?！?br>“去倉庫，領(lǐng)實彈，多領(lǐng)。然后把這棟樓的出入口全給我守住?！彼麤]有跟我商量的意思，只是在告訴我，“我們要撐到下午。下午，地堡會打開?！?br>“地堡？”我腦子里一片空白。
“基地下面有一個地下掩體，六十年代的。”方世明的語氣像在解釋今天食堂吃什么，“原本是核戰(zhàn)用的，后來改成了物資倉庫。我?guī)讉€月前讓人重新整理了，現(xiàn)在可以住人。”
我張嘴想問他為什么不早說，但沒問出來。
下午兩點十七分，地堡的鐵門打開了。
那扇門在基地東區(qū)的地下**下面，入口是一個不起眼的防火門，門后面是一條向下的斜坡道，盡頭是一道灰白色的、五噸重的液壓鐵門。方世明用手掌按了一個藏在墻里的指紋識別器，門才開始動。
四十秒。鐵門從完全關(guān)閉到完全打開，需要四十秒。
那四十秒里，身后的人群在推搡，在哭喊，有人在朝遠處開槍，有人在用自己的身體擋住樓梯口。我聽見鄭野在喊：“別擠！讓婦女孩子先下！誰**再擠我斃了誰！”
他沒有斃誰，但他的槍口確實指向了人群。
最后一批人往地堡里涌，我在隊伍最后面，面朝外，端著槍。走廊那頭有東西在動——不是人，是那種走路的姿勢不對的東西。灰白色的皮膚，渾濁的眼睛，嘴巴一張一合，發(fā)出破風(fēng)箱一樣的聲音。
我開了槍。
第一槍打在肩膀上，它晃了一下，沒倒。第二槍打在頭上，它倒下了。但后面還有。一個，兩個，三個……它們從走廊拐角涌出來，比我想的多。
“劉遠山！快進來！”鄭野在身后喊。
我一邊開槍一邊退。退到鐵門邊上，鄭野伸手抓住我的背帶往后拽。我腳下一滑，整個人摔在地上，槍甩出去老遠。
兩只喪尸撲過來了。
我往旁邊滾，躲開了第一只，但第二只撲到了我腿上。它的嘴張著，牙齒往我褲腿上啃——沒啃動，褲腿厚。我用另一只腳蹬它的頭，蹬了好幾下，蹬開了。
鄭野沖過來，一槍托砸在那只喪尸的腦袋上，像砸西瓜。他把我從地上拽起來，拖著我往鐵門里推。
“進去！快！”
我們踉蹌著沖進鐵門。但門關(guān)不上了——人群堵在門口，不是往外擠，是往里擠。那些已經(jīng)進去的人，堵在通道里，不讓后面的人進。
“有人被咬了！”有人在喊，是張小軍的聲音。他是后勤處一個科長的侄子，末日前就沒人敢惹他，“外面那個，他剛才被撲倒了！他被咬了！”
“我沒被咬！”我喊。
沒人聽。張小軍指著我的腿：“褲子上有血！你自己看看！”
我低頭看了一眼——褲腿上有血，不是我的，是那只喪尸的。但它們不需要證據(jù)，它們只要一個理由?？謶质亲詈玫睦碛?。
“別讓他進來！他被感染了！”
人群開始往后退，連鄭野都被帶得站不穩(wěn)了。鐵門緩緩合攏，液壓桿發(fā)出沉悶的嘶嘶聲。我看著那道縫隙越來越窄，像黑暗在吞噬光。
方世明站在鐵門內(nèi)側(cè)，看著這一切。
他沒有喊，沒有罵。他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他用手按下了開門按鈕。
“讓他進來”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方世明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扎在地上。
“我說，讓他進來?！?br>門停了，然后緩緩打開了一條縫，夠一個人側(cè)身擠過去。
方世明看著我。
“劉遠山，進來?！?br>“他不能進！”張小軍還在喊。
方世明轉(zhuǎn)過頭，看了張小軍一眼。只是一眼，張小軍閉嘴了。
方世明又看向我，說道。
“進來。然后去D區(qū)隔離。四十八小時。沒有癥狀，你回來。有癥狀，你自己知道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