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錄員的筆頓了頓，又繼續(xù)記。

我知道這句話不能這么說。

獨居、失眠、幻聽、情緒異常、**。

這四個詞一旦連起來，那這個人再說什么都會被人往一處想。

凌晨兩點多，警方暫時封了1404。

我回到自己屋里，坐了很久。

電腦還亮著，報告停在那一頁。耳機里的白噪音已經自動停止，房間里安靜得不正常。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一下。

是許菁發(fā)來的語音。

發(fā)送時間顯示：23:09。

但我確定，23:09的時候，她已經死了。

我點開。

里面先是一段很重的呼吸，然后是許菁壓得很低的聲音。

“任工，你聽。”

十幾秒里，幾乎什么都沒有。

只有她的呼吸，還有一點很輕的、像風從窄縫里擠出來的顫音。

接著她說：

“不是鬼。是風在哭?！?br>
我后背一下涼了。

我把語音導進電腦，接上自己的便攜頻譜儀。

聲波圖展開后，高頻部分干凈得出奇。人耳能聽到的范圍里，幾乎沒有異常。

可在頻譜最底部，有一條細細的峰。

18.98Hz。

我盯著那個數(shù)字，手心慢慢出了汗。

很多年前，我參與過一個地下商業(yè)體的低頻投訴項目。那次查了三個月，最后發(fā)現(xiàn)是排風機和空腔共振。住戶聽不見聲音，卻長期惡心、心慌、失眠，最嚴重的一個人在樓梯間摔斷了腿。

那以后我知道一件事。

真正麻煩的聲音，往往不是吵。

是你聽不見，卻躲不開。

我關掉電腦，站在客廳中央。

十一點十七分已經過去很久了。

但墻里，像還有什么東西在慢慢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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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通風口后面有人哭

第二天一早，許菁墜樓的消息傳遍了十四樓。

物業(yè)把電梯口擦得很干凈，好像昨晚什么都沒發(fā)生。只有1404門上的封條提醒所有人，那里死過一個人。

我去找物業(yè)調設備記錄。

物業(yè)經理孫長河接待了我。

他四十多歲，肚子很大，笑起來眼角全是褶。他給我倒了杯茶，語氣客氣得像提前排練過。

“任工，我們也難受。小許這姑娘平時就有點敏感，之前投訴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