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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靈夜的哭聲
靈棚里的白蠟燭燒得噼啪響，紙錢灰燼在空中打著旋兒，落在我手臂上，燙得我一個激靈。
我跪在草墊子上，膝蓋早就麻了。爺爺?shù)墓撞耐Ｔ陟`棚正中間，黑漆漆的棺木上落了厚厚一層灰。村里人都說爺爺是壽終正寢，享年八十九，算喜喪?？晌倚睦锴宄?，爺爺身體硬朗得很，前天還挑了兩桶水澆菜園子，怎么可能說走就走？
夜風從靈棚縫隙里鉆進來，蠟燭火苗晃了晃，差點滅掉。我趕緊用手護住，聽見身后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什么東西在地上拖行。
“誰？”我猛地回頭。
靈棚外空蕩蕩的，月光照在地上，白慘慘一片。村口那棵老槐樹的影子被拉得老長，像一只張牙舞爪的巨手。
我松了口氣，轉(zhuǎn)回頭，正對上一張青灰色的臉。
爺爺。
他坐在棺材里，睜著眼睛直勾勾盯著我。
我差點叫出聲，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只發(fā)出一聲短促的嗚咽。棺材蓋不知道什么時候滑開了半邊，爺爺?shù)氖砭湍敲醋?，兩只手搭在棺材沿上，像是要爬出來?br>“秋棠?！?br>爺爺?shù)淖鞗]動，聲音卻清清楚楚傳進我耳朵里。
“水井……村里的水井有問題……”
我渾身發(fā)抖，牙齒磕得咯咯響。按照規(guī)矩，死人守靈夜里是不能說話的，說了話那就是詐尸?？蔂敔?shù)穆曇暨€在繼續(xù)，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我腦子里。
“別碰那口井，記住，千萬別碰……”
“里面埋著東西，好多……好多……”
爺爺?shù)穆曇粼絹碓竭h，像被人拖進了水里。棺材里的尸身直挺挺倒回去，棺材蓋砰的一聲合上，震得燭火全滅了。
我癱坐在地上，額頭上的皮膚突然開始發(fā)燙，燙得像是被烙鐵按了一下。我伸手去摸，摸到爺爺臨死前用指頭在眉間點的那個印記，到現(xiàn)在還沒消。
三天前，爺爺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他抓著我的手，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一個字沒說出來。最后他抬起手指，在我眉心狠狠點了一下，力氣大得我整個人往后仰。
“爺爺你干嘛？”
我沒等到回答。爺爺?shù)氖志湍敲创瓜氯?，眼睛還睜著。
現(xiàn)在我才明白，那一下不是碰巧，是真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