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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塵若流螢易散
晚上,她好不容易將周睿哄睡后,輕手輕腳提著油漆桶走向門外。
果不其然,外墻又被人潑上了紅漆。
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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墻上血紅的大字觸目驚心,比這更難聽的話比比皆是,過去幾年里,她早就*****。
她疲憊至極地抬手刷漆,油漆滴落在她身上,一身狼狽。
一道聲音自她身后響起。
“溪月,你這是在做什么?”
她身子一僵。
沒想到周修珩竟然在這時候回來了。
她轉(zhuǎn)過頭自嘲一笑,
“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除了她,還有誰能干出這種事?”
自從白瑤回來后,一次次找人往她的門外潑油漆,罵她不知廉恥。
白溪月找上門時,她就瑟縮著往白母身后躲,說自己只是一時受了刺激。
“姐姐,我一看到你和**幸福就想起孟斯年......”
白母擋在她身前,橫眉冷對。
“我就說你怎么會這么好心把孟斯年讓給她,怕是早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東西吧!”
“你就是嫉妒**妹,才故意害她!”
面對這些無端的指責,白溪月根本無力反抗。
她怕被兒子看見,不得不一次次偷偷刷上白漆。
周修珩瞳仁猛地一縮,滿臉怒氣。
“我特意回來看你和兒子,你卻特意等在這演戲,好污蔑瑤瑤!”
“她是你的妹妹啊,你到底要把她逼到哪一步才滿意?”
“我逼她?”
白溪月差點氣笑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臟像被人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妹妹白瑤自小身體不好,白溪月學會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要讓著妹妹。
她聽話了,也照做了。
她讓出了漂亮衣服,讓出了喜歡吃的菜,甚至讓出了上學的機會。
直到妹妹看上了自幼與她定下娃娃親的孟斯年,白母卻空口白牙說孟斯年與她八字不合,逼她取消婚約。
在她最狼狽,最無助的時候,是周修珩主動求娶她。
那天,他幽深的眸子亮得驚人,
“你的委屈我都懂,以后讓我來寵你,好不好?”
只是短短一句話,她就淪陷了。
結(jié)婚后,周修珩對她很好,事事以她為先。
她很快生下了周睿,一家三口的生活像蜜里調(diào)油。
可是三年前,白瑤突然回了娘家。
沒想到看起來斯文有禮的孟斯年竟然酗酒家暴,白瑤也因此得了創(chuàng)傷后應(yīng)激障礙。
從此娘家再沒有白溪月的位置,她找周修珩訴苦,他卻一臉不耐。
“她受了這么多苦,你身為姐姐,難道就沒有一點心疼?”
她震驚之余,真的開始反省,是不是自己的錯。
所以白瑤一見她就尖叫,她忍了。
白瑤纏著讓周修珩陪著她,她也忍了。
甚至孟曄欺負周睿,她也勸自己兒子忍下。
直到她聽說周修珩渾身是血地回來,瘋了般沖向醫(yī)院,卻在門外意外聽見了白母的聲音。
“沒想到你竟然打了孟斯年......修珩,這下你要如何向部隊交待?。俊?br>
白母的聲音滿是擔憂,門外的白溪月卻像是凍住了。
向來恪守規(guī)矩的周修珩,竟然為了白瑤,動手打了孟斯年?
“當年你怕溪月再纏著孟斯年,才主動娶了她,可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是這種人!可憐了瑤瑤和曄兒啊......”
“如今瑤瑤動不動就應(yīng)激,要是哪天我也走了,她們孤兒寡母可怎么辦??!”
男人的聲音虛弱,卻無比堅定。
“媽你放心,以后我會照顧瑤瑤和曄兒?!?br>
白溪月這才明白。
白瑤帶著孟曄回娘家后,孟斯年又跑來糾纏。
周修珩為了斷了他的念想,素來冷靜自持的男人竟然與他單挑!
他身上的血不是自己的,而是孟斯年的!
“那溪月呢?她要是知道了,恐怕......”
“她向來大度,瑤瑤是她妹妹,她會理解的?!?br>
原來,他們把她的隱忍當退讓,把她的委屈當大度!
而他的丈夫,自始至終愛的都是自己的妹妹,她的婚姻,是撿了妹妹的漏??!
思緒回籠,白溪月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放心,我以后再也不會耽誤你和白瑤的好事?!?br>
周修珩臉色漲紅,
“你胡說些什么!我不過是因為她是**妹才照顧幾分的,你的思想能不能別這么骯臟!”
見白溪月默不作聲,周修珩緩了緩神色。
“兒子戶口的事......”
話音未落,警衛(wèi)員小張匆忙跑過來,
“**,那位好像又受了刺激......”
周修珩輕咳一聲。
“部隊有事,我先回去了?!?br>
說完,他就轉(zhuǎn)身大步離去,再未看她一眼。
白溪月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慘然一笑。
前些日子蘇聯(lián)發(fā)來電報,請她去圣彼得堡舞團教舞,她一直猶豫不決。
此刻,她看向屋內(nèi)兒子熟睡的側(cè)顏,終于下定了決心。
我可以去,但是要帶上兒子一起。
對方回得很快。
只要你愿意來,其他我們都會安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