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條------------------------------------------，全班都安靜了。：“江嶼，高二三班，物理競賽保送?！?，筆尖頓住，抬頭看他。這個常年占據(jù)年級第一的男生，校服拉鏈拉到最頂端，連衣領(lǐng)都整整齊齊，像從什么禮儀教科書里走出來的人?！皫臀覀€忙?！彼曇舨淮螅銐蜃屒芭艓讉€豎起耳朵的人聽清，“把這個送到三班，給江嶼?！薄?，大概不需要我解釋——打架斗毆的常客，**交白卷的傳奇人物，據(jù)說上學(xué)期把教導(dǎo)主任的茶杯從三樓扔下去，理由只是“那杯茶太燙了”。要不是他家里每年給學(xué)校捐一棟樓，早被開除了八百回。，林晚棠，高二一班，年級排名穩(wěn)定在一百名開外，既不優(yōu)秀也不墊底，屬于扔進人群里找都找不到的那種普通人。“你自己不會去送？”我問。。他的手指很長，骨節(jié)分明，推眼鏡的動作被他做出來都像慢動作電影鏡頭。“三班那幫人，我進去腿會抖?！彼f得一本正經(jīng)，但我分明看見他嘴角壓著一絲笑意。。，但最終我還是接了那張紙條。不是什么別的原因——正好我下一節(jié)課在三班上。，走廊盡頭種著一排銀杏樹，秋天的時候滿地金黃，是全校最漂亮的角落。但此刻是十月末，銀杏葉剛泛黃邊，空氣里有種涼絲絲的甜味，像是從隔壁奶茶店飄過來的。，還沒進去，一個籃球就從門里飛了出來，擦著我耳朵砸在走廊墻上，發(fā)出悶響。。，校服敞著，里面是一件黑色衛(wèi)衣，**上的兩根帶子一長一短地晃蕩著。他的頭發(fā)沒怎么打理，額前碎發(fā)垂下來，幾乎要遮住眼睛，但他抬起手隨便往上一撥，露出那雙漆黑的眼睛。
“沒砸到吧？”他語氣懶洋洋的，像剛睡醒。
江嶼。整個學(xué)校能把籃球在教學(xué)樓里扔著玩的，也就只有他了。
我把紙條遞過去：“沈司寒讓我給你的?！?br>他低頭看了一眼，沒接。那雙黑眼睛從紙條上移到我的臉上，帶著一種審視的目光，像是在判斷我是不是什么來路不明的人。
“你是沈司寒什么人？”
“跑腿的。”
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種禮貌的、敷衍的笑，而是嘴角慢慢彎起來，眉眼也跟著舒展開，像是什么東西忽然碎掉了、又忽然亮起來了。這種笑放在他這張臉上，殺傷力大得驚人。
“有意思?！彼鸭垪l從我手里抽走，指尖不經(jīng)意地擦過我的掌心，帶著一點干燥的溫熱，“你叫什么？”
“不重要?！?br>我轉(zhuǎn)身就走。走出兩步，聽見身后傳來紙條被展開的聲音，然后是一聲低低的笑。
“林晚棠。”他念了一遍我的名字，聲音不大，但走廊太空，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名字挺好聽的。”
我沒回頭。但我的手心在發(fā)燙。
那是十月十七日，星期四，天氣晴，有風。
后來我想過很多次，如果那天我沒有接那張紙條，事情是不是會不一樣。但人生沒有如果，所有的相遇都是命中注定的伏筆，只是當時我們誰都不知道。
回到教室的時候，沈司寒還坐在座位上，面前攤著一本競賽題集，但筆沒動?？吹轿疫M來，他抬了一下眼皮。
“送到了？”
“嗯?！?br>“他怎么說？”
我想了想，決定省略那句關(guān)于我名字的評價?！皼]說什么。收了?！?br>沈司寒點了點頭，沒再追問。他低頭做題，筆尖在紙上劃出流暢的痕跡，像是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但我注意到，他翻到的那一頁，一個字都沒寫。
我回到自己的座位，拿出手機，發(fā)現(xiàn)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進來了：“你的手機號跟你的名字還挺配的?！?br>什么跟什么？
我沒理。但第二條短信緊跟著來了：“晚棠。晚秋的海棠。**媽取名字的時候挺文藝的?！?br>這個人查過我。我皺了皺眉，回了兩個字：“無聊?！?br>他秒回：“是挺無聊的。所以你要不要給我找點有意思的事做？”
我用腳趾頭都能猜到這是誰。江嶼這個人，跟他有沒有你的****沒關(guān)系，他想干什么就會干什么。我只回了一句：“建議你去做兩張數(shù)學(xué)卷子。”
這次隔了半分鐘才回：“你怎么跟沈司寒一樣無趣。”
沈司寒。他又提沈司寒。
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坐在斜后方的沈司寒。他正戴著一只藍牙耳機，應(yīng)該是邊寫題邊聽英語聽力，側(cè)臉線條干凈利落，筆尖勻速移動，像是被設(shè)定好程序的學(xué)習(xí)機器。
這樣的人，跟江嶼簡直是兩個物種。他們之間能有什么交集？
我沒深想，把手機塞回抽屜，繼續(xù)做我的導(dǎo)數(shù)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