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房意外------------------------------------------，才慢慢站起來。，但那種感覺還在——一種說不上來的異樣感，像是眼睛里被裝上了一層看不見的鏡片，世界透過這層鏡片看過去，變得和以前截然不同。，看向倉庫角落里堆著的那些雜件。目光穿透了木箱的蓋板，他清清楚楚地看見里面裝著的東西：幾件**時期的民窯瓷碗，有一件碗底還磕了個豁口；一尊銅鎏金的小佛像，表面的鎏金已經(jīng)剝落了大半；還有一幅卷軸，紙本發(fā)黃，畫的是山水，落款處寫著“王石谷”三個字，但在葉凡眼里，那幅畫的紙纖維紋路里藏著一行明顯是后來做上去的仿款痕跡。。，又轉(zhuǎn)頭看向放在貨架最高處的一個錦盒。那是趙德柱的私藏，據(jù)說是他花了大價錢收的一只明代宣德爐，平時從不讓人碰，連劉偉都不能動。葉凡的目光穿過錦盒的綢緞內(nèi)襯，落在那只銅爐的底部——底款確實是“大明宣德年制”六個字，但字跡的磨損方式和銅質(zhì)的老化程度完全對不上，明顯是清代后期的仿品。。，心臟砰砰直跳。，腳步聲越來越近。葉凡趕緊把地上的原石撿起來放回木箱子里，然后抱起箱子往后院走。他的手臂還是酸得厲害，但他的腦子已經(jīng)完全被眼睛的變化占據(jù)了，幾乎感覺不到肌肉的酸痛。，葉凡已經(jīng)把第七個箱子搬到了后院，正往回走。“剛才怎么回事？??？”趙德柱攔住他，臉上的橫肉擰成一團，“我在前廳都聽見動靜了，你是不是又把東西摔了？箱子太沉，手滑了一下。”葉凡低著頭說。“手滑？你中午沒吃飯還是怎么的？”趙德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被汗水浸透的工作服上，嫌棄地撇了撇嘴，“行了行了，趕緊把剩下幾個搬完，然后去把后院的地拖了。劉偉說庫房里有幾塊料子要看，你一會兒給搬到他辦公室去。”，彎腰去搬第八個箱子。趙德柱在旁邊站了幾秒鐘，大概是想看看他還會不會摔，確認沒什么問題之后才轉(zhuǎn)身回了前廳。。搬完之后他在后院的臺階上坐了五分鐘，等手臂的顫抖稍微緩下來一些，才站起來去庫房。，是一間三十平米左右的房間，四面都是貨架，中間擺著一張老榆木的工作臺，臺面上散落著放大鏡、強光手電和各中看不出用途的工具。這是劉偉的“專屬領地”，平時葉凡除了打掃衛(wèi)生和搬東西之外，不被允許在里面多待一秒鐘。
庫房里比平時更亂。地上橫七豎八地堆著十幾塊大小不一的翡翠原石，有些還沾著礦區(qū)的紅土，顯然是新到的貨。劉偉正坐在工作臺前，手里捧著一塊拳頭大的原石，對著臺燈左看右看，臉上的表情半是得意半是嫌棄。
“來了？”劉偉聽見腳步聲，頭也沒抬，“地上這些料子，編號排好了搬到我辦公桌上，按大小順序，大的在下面小的在上面。手腳干凈點，別磕了?！?br>葉凡看了一眼地上的原石，大的少說有四五十斤，小的也有十來斤，大大小小加起來得有將近二十塊。劉偉的辦公室在走廊的另一頭，把這些石頭全部搬過去，至少得來回跑三四趟。
“劉師兄，這些料子不是要入庫的嗎？”葉凡問了一句。
劉偉這才抬起眼皮看他，目光里帶著那種葉凡再熟悉不過的輕蔑：“入庫？這些料子我還沒看呢，入什么庫？我告訴你，這批貨是趙老板從云南那邊新拿的，里面有好幾塊都是老場口的黑烏沙，開出來要是出了高綠，一塊就頂你干三輩子。你一個干雜活的問那么多干什么？”
葉凡沒再說話，彎腰去搬石頭。
他搬起第一塊原石的時候，眼睛不自覺地掃了一眼石頭表面。然后他愣住了。
他看見了石頭的里面。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他的右眼看過去的時候，石頭的表皮像是被一層一層地剝開了，從粗糙的風化皮層，到中間的過渡層，再到最里面的翡翠肉質(zhì)層，每一層都清清楚楚地呈現(xiàn)在他的視野里。他甚至能“看見”肉質(zhì)層里那些細微的晶體顆粒的排列方式，能分辨出顏色的分布和濃淡變化。
這塊石頭里面什么都沒有。只是一塊普普通通的石頭內(nèi)部，連最差的**底都沒挨上。
他放下這塊，搬起第二塊。目光一掃，同樣是塊廢料。第三塊、**塊、第五塊……他一邊搬一邊快速地用眼睛“掃”過去，連續(xù)看了七八塊，沒有一塊里面有像樣的翡翠，最好的也就是一小團指甲蓋大小的豆種飄綠，毫無價值。
葉凡心里忽然冒出一個想法：劉偉說這批料子是趙德柱花了大價錢從云南拿的貨，如果這些都是廢料，那寶雅軒豈不是……
“你磨嘰什么呢？搬個東西都這么慢？”
劉偉不耐煩的聲音打斷了葉凡的思緒。他趕緊加快速度，把地上的原石一塊一塊搬起來往劉偉的辦公室走。
搬到第十二塊的時候，出事了。
那塊原石大概二十斤左右，形狀不太規(guī)則，一頭大一頭小，表皮是典型的黑烏沙皮殼，看上去確實像老場口的東西。葉凡搬起來的時候順便掃了一眼內(nèi)部——里面依然什么都沒有。
他正要把這塊原石搬到辦公室去，左腳剛邁出去，右腳踝突然被什么東西猛地勾了一下。
那一勾的力道很大，時機也掐得很準，正好是他重心前移、腳下還沒站穩(wěn)的那一瞬間。葉凡整個人失去了平衡，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倒。
他的雙手本能地想要撐住地面，但手里還抱著那塊二十斤重的原石，根本來不及撒手。身體往前傾倒的過程中，他的腳踝傳來一陣刺痛——剛才勾他的那只腳還壓在他的腳踝上，讓他連踉蹌調(diào)整重心的機會都沒有。
葉凡重重地摔了下去。
庫房的地面是老式的**石，但真正的危險不在腳下——他摔倒的方向正對著工作臺的邊角，那張老榆木工作臺的臺面上堆著好幾塊還沒來得及搬的原石，其中一塊的棱角正好朝外突出。
電光石火之間，葉凡看見那塊棱角在他的視野里急速放大。他想偏頭躲開，但身體已經(jīng)完全失去了控制。
“砰！”
后腦勺結(jié)結(jié)實實地磕在了那塊原石的棱角上。
那一瞬間葉凡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被人用鐵錘狠狠地砸了一下，劇烈的撞擊讓他的視野里炸開了無數(shù)朵金花，耳朵里嗡嗡作響，整個腦袋都麻了。他能感覺到一股熱乎乎的液體從后腦勺的位置滲出來，順著脖子往下流。
他的身體軟軟地癱倒在地上，手里的原石滾到了一邊。
他最后看到的畫面，是劉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哎呀，怎么這么不小心呢？”
劉偉的聲音從頭頂飄下來，語氣里帶著夸張的驚訝，但那個表情葉凡是認得的——那是惡作劇得逞之后，壓都壓不住的得意。
葉凡想要說什么，但嘴唇動了動，發(fā)不出聲音。后腦勺的劇痛像是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涌上來，他的意識正在快速模糊，視野的邊緣開始發(fā)黑，像是有人在他的眼前拉上了一層又一層黑紗。
在意識徹底消失之前，他聽見劉偉又補了一句。
“你就先躺著吧，我去叫趙老板過來看看。嘖，你說你，搬個石頭都能把自己摔成這樣，真是個廢物?！?br>然后是腳步聲，不急不緩地往庫房外面走去。
黑暗終于吞噬了一切。
葉凡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在黑暗中，他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感覺不到疼痛，甚至感覺不到自己身體的存在。只有一片無盡的、稠密的黑暗，像是被人扔進了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但在黑暗的深處，有什么東西正在發(fā)生變化。
他的雙眼——準確地說，是他的視神經(jīng)深處——像是被某種力量重新激活了。那兩顆在他摔倒之前就發(fā)生過異變的眼睛，此刻正在以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對他的整個神經(jīng)系統(tǒng)進行著某種深層的“改造”。
一股溫熱的、像是電流一樣的能量從他的雙眼深處涌出來，沿著視神經(jīng)一路向上，穿過視交叉，進入大腦的視覺中樞。那股能量所過之處，神經(jīng)元的連接方式在發(fā)生微妙的變化，視覺皮層的某些沉睡已久的區(qū)域被激活了，開始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處理和解讀來自外界的視覺信號。
如果葉凡此刻有意識，他會看見一片光怪陸離的景象——無數(shù)條光帶在黑暗中交織、盤旋、重組，像是宇宙誕生之初的星云，又像是一張正在被重新編織的巨網(wǎng)。那些光帶里流動著的信息，遠遠超出了一個正常人類的視覺系統(tǒng)能夠處理的范疇。
**、顯微、遠視、夜視、光譜分析、熱成像……
這些能力被一件一件地寫入他的視覺系統(tǒng)，就像是一個天才的程序員在一臺老舊的電腦上安裝一套全新的操作系統(tǒng)。每一次寫入都在他的大腦深處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每一個印記都代表著一項超越常人的視覺能力。
與此同時，他的另一樣天賦也在悄然蛻變。
在視覺中樞被改造的同時，他大腦中負責記憶、分析和邏輯推理的區(qū)域也受到了那股能量的輻射。神經(jīng)突觸的生長速度加快了數(shù)倍，神經(jīng)元之間的連接變得更加緊密高效。如果說普通人的大腦是一臺家用電腦的處理器，那么此刻葉凡的大腦正在被無聲地升級為一臺超級計算機。
這種變化意味著一種可怕的能力——過目不忘，以及基于龐大數(shù)據(jù)快速做出精準判斷的分析能力。
黑暗中的改造持續(xù)了不知多久。
當葉凡的意識從黑暗中緩緩浮起的時候，他首先感受到的是后腦勺傳來的鈍痛。那種痛已經(jīng)不是磕傷瞬間的劇痛了，而是一種悶悶的、持續(xù)的脹痛，像是有人的手指一直按在他的傷口上。
然后是聲音。
“……嚴重嗎這個？要不要打120？”
這是趙德柱的聲音，語氣里帶著一種古怪的焦慮——不是擔心葉凡的死活，而是擔心出了事會給自己惹麻煩。
“應該沒什么大事吧，我看了，就后腦勺破了點皮，出不了什么大問題。”劉偉的聲音傳來，輕描淡寫中透著一股心虛，“就是他自己摔了一跤，腦袋磕石頭上了。這小子平時就毛手毛腳的，搬個東西都能把自己絆倒，真是服了?！?br>“你確定是摔的？”
“那還能是什么？要不您調(diào)監(jiān)控看看？哦對了，庫房沒裝監(jiān)控?！眲サ恼Z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慶幸。
葉凡閉著眼睛沒有睜開，意識已經(jīng)回來了，但身體還處于一種半***狀態(tài)。他能聽見周圍的聲音，能感受到地面的冰涼，但四肢還不能動，像是鬼壓床一樣。
“水……”他勉強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
“喲，醒了醒了?！壁w德柱的聲音靠近了一些，“葉凡，你沒事吧？能起來嗎？”
葉凡慢慢睜開眼睛。
光線涌入瞳孔的那一刻，他的眼睛自動完成了調(diào)節(jié)——瞳孔收縮、晶狀體變焦、視網(wǎng)膜感光細胞以遠超正常值的靈敏度開始工作。沒有任何不適，沒有任何眩暈，從昏迷到清醒的視覺切換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第一眼，他看見的是兩張俯視著他的臉——趙德柱臉上的橫肉堆在一起，表情復雜，有幾分擔心，但更多的是一種“別在我店里出事”的急切。劉偉站在趙德柱身后半步的位置，臉上的表情比較微妙，那種得意的笑已經(jīng)收斂起來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做賊心虛的緊張，目光躲閃，不敢和葉凡對視。
第二眼，葉凡的目光掃過劉偉的臉，然后像X光一樣穿透進去。
他看見了劉偉的面部骨骼結(jié)構(gòu)，看見了皮下血管的分布，看見了咬肌的形態(tài)和牙槽骨的構(gòu)造。他的大腦在零點幾秒之內(nèi)完成了對這些信息的分析和處理，然后得出了一個結(jié)論——劉偉的咬肌緊繃度比正常值高出百分之三十七，顳動脈搏動頻率異常加快，腎上腺素水平偏高，瞳孔存在微顫現(xiàn)象。
他在心虛。
他在害怕。
葉凡慢慢撐著地面坐了起來。后腦勺的傷口還在疼，但那種疼痛已經(jīng)不會影響他的思考和行動了。他伸手摸了一下后腦勺，手指上沾了一些暗紅色的血跡，但傷口的出血已經(jīng)基本止住了。
“慢點慢點，別急著起來?！壁w德柱虛情假意地伸手扶了一把，“要不要去醫(yī)院看看？我看你流了不少血?！?br>“沒事?！比~凡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很平靜。他站起來，目光在庫房里掃了一圈。
一切都變了。
他的視野里，每一件物品都同時呈現(xiàn)出多個層次的信息：表面的材質(zhì)紋理、內(nèi)部的結(jié)構(gòu)構(gòu)造、使用磨損的痕跡、**年代的工藝特征……他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處理著這些海量的視覺信息，然后在瞬間給出精準的判斷。
這種感覺就像是以前他一直戴著一副模糊的眼鏡在看世界，現(xiàn)在這副眼鏡突然被摘掉了，所有的細節(jié)都變得無比清晰銳利。
他看見工作臺下面有一根被踢歪了的凳子腿——那是他摔倒的時候，劉偉用來絆他的那只腳的另一只支撐腳踢到的位置。
他看見劉偉右腳的運動鞋鞋面上有一塊蹭臟的痕跡——那是勾住他腳踝時留下的摩擦痕跡，上面的灰塵紋路清晰地顯示出接觸的方向和力度。
他甚至能看見空氣中殘留的細微塵埃在劉偉腳邊形成的擾動軌跡，那條軌跡清清楚楚地勾勒出了剛才那一勾的完整動作路徑。
證據(jù)到處都是。
葉凡慢慢抬起頭，看了劉偉一眼。
就一眼。
劉偉被他看得心里一緊，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他說不清楚那種感覺——葉凡的眼神分明很平靜，沒有憤怒，沒有怨恨，甚至看不出任何情緒。但那雙眼睛看他的時候，他有一種被徹底看穿的恐懼感，像是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被攤開在陽光下，無所遁形。
“你……你看什么？”劉偉的聲音不自在地提高了一個調(diào)。
葉凡把目光收了回來。
“沒什么?！彼f，“剩下的石頭我繼續(xù)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