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的遺贈------------------------------------------，何洪濤不得不面對一個事實：食物不多了。，掛面剩兩筒，方便面倒是還有八包，但他吃得快吐了。最糟糕的是調(diào)料——醬油只剩瓶底一點，鹽倒是還有大半袋，但其他香料已經(jīng)見了底。——最后一塊，大概半斤，他已經(jīng)舍不得吃了?！暗贸鲩T?！彼约赫f，“至少要找到種子?！保舯趥鱽硪魂嚠愴?。，是更規(guī)律的、有目的性的聲音——有什么東西在撞擊墻壁，一下，兩下，三下。。，取而代之的是指甲刮墻面的聲音，粗糲、刺耳，然后是一聲低沉的……，也不像喪尸的嘶吼。更像是……嘆息。，最終決定冒險進隔壁看看。：隔壁的老劉是個囤積狂。，和老劉的交集僅限于樓道里點頭微笑。老劉是個退休老頭，不愛說話，唯一的愛好就是買菜。何洪濤不止一次看到老劉提著一大袋子?xùn)|西上樓，袋子鼓鼓囊囊的，什么都有。，老劉的門沒關(guān)嚴(yán)，何洪濤不小心瞥了一眼里面——堆得滿滿的，從地板到天花板，米面糧油、罐頭干貨、冷凍食品，簡直一個小型超市。……，打開門。
樓道里彌漫著腐爛的氣味，濃烈而甜膩，像放了一個月的剩菜。聲控?zé)粼缇蛪牧?，只有盡頭的窗戶透進來一點灰蒙蒙的光。
他小心地關(guān)上門，確認(rèn)沒有喪尸在附近，然后摸到隔壁的門。
門虛掩著。
何洪濤用腳尖輕輕推開，門軸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嘎吱聲。他屏住呼吸，等了幾秒，確認(rèn)沒有動靜，才側(cè)身擠進去。
房間里的景象讓他呆住了。
老劉在。
準(zhǔn)確地說，老劉的**在。
他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在等什么人。他的皮膚已經(jīng)變成灰黑色，干癟地貼在骨骼上，眼球凹陷，嘴唇后縮，露出發(fā)黃的牙齒。
但他的姿勢太整齊了，完全不像是喪尸。喪尸不會坐下，更不會坐得這么端正。
何洪濤注意到老劉的手里攥著一張紙條。
他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從干枯的手指間抽出紙條，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
“小何，如果你還活著，我家陽臺有存糧。別學(xué)我，該走就走。——老劉”
何洪濤盯著那行字，喉嚨發(fā)緊。
老劉知道他。老劉知道自己住在隔壁，知道自己姓什么，知道自己可能還活著。這個沉默寡言的老人，在變成喪尸之前，坐在這里，用最后的意識寫下了一張紙條。
留給一個幾乎沒說過話的鄰居。
“謝謝?！焙魏闈p聲說，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去想身后那個坐著的身影。
陽臺的門被雜物堵住了，但何洪濤輕易地搬開——因為那些堆著的紙箱是空的。老劉在生命的最后時刻，把所有的存糧都轉(zhuǎn)移到了陽臺，然后用雜物堵住門，把自己隔絕在客廳里。
為什么？何洪濤不知道。也許是不想讓自己變成喪尸后還能靠近食物，也許是別的原因。
他推開陽臺的門，差點被眼前的景象晃瞎了眼。
不是夸張。
陽臺大概四平米，但每一寸空間都被利用到了極致。地上摞著十個二十斤裝的大米袋，五個面粉袋。墻角堆著整箱的食用油，一箱六桶，一共四箱。方便面、掛面、粉絲、粉條，按品類碼得整整齊齊。
冰箱——陽臺居然放了一個小冰箱——拉開一看，冷凍室里塞滿了凍肉：豬肉、牛肉、雞腿，還有幾包速凍水餃。冷藏室里全是罐頭：午餐肉、豆豉鯪魚、黃桃、荔枝，各種品牌。
何洪濤蹲下來，捂住臉。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他差點哭了。
老劉把一切都留給了他。
他不知道老劉是怎么死的——是病毒發(fā)作，還是有什么別的原因。但他知道，這個他幾乎沒說過話的鄰居，在生命的最后時刻，想到了他。
“你這人……”何洪濤吸了吸鼻子，“你這人真是……到死都這么不愛說話?！?br>他開始搬物資。
大米和面粉太重了，一次只能扛一袋。何洪濤來回搬了十幾趟，累得腿都軟了。但他發(fā)現(xiàn)一個好處——來回搬東西的時候，他的身體在運動，心肌和肺活量在提升，似乎連異能的消耗都變小了。
這也許就是“鍛煉”的意義。
最后一趟，他把冰箱里的凍肉全部轉(zhuǎn)移到自己的冰箱里。凍肉開始化凍了，必須盡快處理。何洪濤決定把它們做成***、鹵牛肉、炸雞腿，用真空袋封好，可以多存幾天。
搬完所有東西，他回到老劉的家，關(guān)好陽臺門，然后走到老劉面前。
干枯的老人依然端端正正地坐著，像一尊雕像。
何洪濤站了一會兒，然后鞠了一躬。
“老劉，謝謝。我會……我會好好用的。你放心吧。”
他轉(zhuǎn)身離開，走到門口時頓了一下，又回頭看了一眼。
老劉的眼窩里，似乎有一絲**的光。
何洪濤揉了揉眼睛，把門關(guān)好，反鎖。
回到自己的家，他看著塞得滿滿的廚房和客廳，第一次覺得末日也許沒那么可怕。
他做了第一頓飯——用老劉的米，老劉的肉，還有自己催生的香料。
***燉了一鍋，配白米飯，撒上新鮮的蔥花。
何洪濤端起碗，對著老劉家的方向，舉了舉。
“老劉，吃了嗎？”
然后他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肉汁濃郁，米飯香甜，蔥花的辛辣恰到好處地解了膩。
這是末日里最好的一頓飯。
何洪濤吃完后，去陽臺看了看自己種的那幾盆植物。綠蘿已經(jīng)爬滿了半面墻，蘆薈重新煥發(fā)了生機，仙人球開出了一朵**的花。
他摸了摸綠蘿的葉子，葉片顫了顫，像是在回應(yīng)。
“日子還得過下去?！焙魏闈f。
窗外，夕陽把街道染成橘紅色。那些灰白色的身影還在游蕩，一步一步，永不停歇。
但何洪濤不再那么害怕了。
他有存糧，有能力，有一個還不知道有多大的潛力。
還有一盆會回應(yīng)他的綠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