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蘿------------------------------------------。?！皶兎钩觥薄滋炖o所有窗簾，一點光都不透；晚上抹黑活動，因為喪尸似乎對光線不如對聲音敏感。：喪尸的活動有高峰和低谷。白天的上午和傍晚最活躍，深夜到凌晨最遲鈍。他猜測這和溫度有關，也可能是某種本能的生物鐘。，這些公寓的墻壁足夠厚，只要他不搞出大動靜，那些東西大概率不會注意到他。，他開始做一些大動作?！慌杈G蘿、一盆蘆薈、一盆不知道什么時候買的仙人球。，葉子發(fā)黃，莖干干癟，一副隨時要死的模樣。，調整位置讓它能曬到散射光，甚至對著它碎碎念：“你可得活著啊，這是我唯一的綠色了?！?。，何洪濤發(fā)現(xiàn)蘆薈也開始發(fā)軟，葉片從底部開始腐爛。仙人球倒是沒事，但那東西本來也不需要多少照顧。。在這個只剩下他一個人的世界里，連這幾盆植物也要離他而去。，他照例去看綠蘿，發(fā)現(xiàn)情況惡化了。整株綠蘿都變成了棕色，葉子卷成卷，一碰就碎?！巴炅??！彼麌@了口氣，伸手想去把枯死的東西清理掉。，突然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脈動。
不是心跳，不是觸電，是某種更深層的、更原始的感覺，像是有東西在土壤深處蘇醒，在呼吸，在等待。
何洪濤的手像是被粘住了一樣，離不開花盆。那股感覺順著指尖蔓延到手掌，到手腕，到整條手臂。
他的腦海里浮現(xiàn)出一片綠光。
不是正常的綠色，是那種雨后森林里、陽光透過層層樹葉后才能看到的、濃郁到幾乎立體的綠。
在那片綠光中，他看到了無數(shù)細絲，比頭發(fā)絲還細，密密麻麻地交織成一張網(wǎng)絡。這些細絲從綠蘿的根部出發(fā)，向下延伸，穿過花盆的底部，穿過陽臺的水泥板，一直延伸到大地深處。
他還能看到更遠的地方。
墻角縫隙里，有霉菌的菌絲在生長。窗外那棵被撞倒的行道樹，根系還活著，在土壤深處緩慢地汲取水分。甚至樓下的花壇里，那些被踩爛的野草，它們的種子還埋在土里，等待一線生機。
它們都在低語。
發(fā)不出聲音的低語，是無數(shù)的、微弱的、但確鑿存在的生命力，像星空中最黯淡的星星，一顆一顆連成一片。
何洪濤不知道這種狀態(tài)持續(xù)了多久。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手掌上全是細細的汗珠。
然后他看到——
那盆枯死的綠蘿，棕色的莖干上，竟然滲出了一滴綠色的汁液。
汁液順著莖干滑落，滴在土面上，瞬間被吸收。緊接著，從根部迸發(fā)出一個翠綠的新芽，嫩得像是剛從畫里跳出來的。
新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分莖，抽葉，一個呼吸間就長出了三四片葉子。一根帶著細小尖刺的藤蔓像剛睡醒的蛇，軟趴趴地搭上了何洪濤的手指。
溫熱的。
植物的溫度應該是涼的，但這根藤蔓是溫熱的，像小動物的體溫。
何洪濤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十秒鐘后，他做了一件很“何洪濤”的事。
他皺著眉，看著那根藤蔓，語氣里帶著一絲嫌棄和更多的好奇：“藤蔓？要是能催生香料就好了……迷迭香或者羅勒，最近燉肉都不香了?！?br>藤蔓顫了一下。
不是被風吹的那種顫抖，而是有意識的那種——像小狗聽到主人的聲音，突然豎起耳朵。
然后，藤蔓的尖端開始變化。一分二，二分四，每一個新分出來的枝條都在生長，都在展開葉子。幾秒鐘后，一小叢翠綠的植物出現(xiàn)在花盆里，散發(fā)出濃郁而辛香的氣味。
羅勒。九層塔的那種羅勒。
何洪濤湊近聞了聞，是甜羅勒沒錯，帶著一絲茴香的甜味。
“不是吧……”
他顫抖著伸手，對著旁邊那盆只剩土的迷迭香花盆。
這次他有了經(jīng)驗。他閉上眼睛，不去想“催生”這么粗暴的詞，而是想象“幫助”。幫助土壤里的種子醒來，幫助它找到方向，幫助它破土而出。
五秒后，棕色的土面裂開一道縫。
一根灰綠色的枝條鉆了出來，先是兩片細小的真葉，然后開始瘋長——十厘米、二十厘米、三十厘米，枝條上長出針狀的葉片，熟悉的松木香在空氣中炸開。
迷迭香。
何洪濤一**坐在地上，后背撞上沙發(fā)腿，疼得齜牙咧嘴，但完全顧不上。
他盯著兩盆活蹦亂跳的植物，又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手掌上還殘留著那種溫熱的觸感，但皮膚沒有任何變化——沒有發(fā)光，沒有紋路，什么都沒有。
他以為自己瘋掉了。精神崩潰產(chǎn)生了幻覺。
但羅勒和迷迭香的香氣真實得讓人無法質疑。
何洪濤揪了一片羅勒葉放進嘴里，咀嚼。
味道沒錯，就是羅勒，甚至比他以前在超市買到的新鮮十倍。
“我有超能力了。”他對著空氣說，聲音干巴巴的，“不是什么金剛不壞，不是火焰雷電。是讓植物發(fā)芽。真夠環(huán)保的?！?br>他笑了。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世界都要毀滅了老天爺能不能給我點有用的能力”的苦笑。
但很快，作為廚師的直覺告訴他一個結論：
如果他能讓香料植物瞬間成熟，那他在末日里，永遠不會缺調味料了。
這個念頭讓他莫名安心。
末日里，能吃上一頓有滋有味的飯，也許比什么超能力都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