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死了兒媳的人，"第一，跪下，認錯，簽字。第二——"
"第二什么？"裴硯問。
陸父沒說第二。
他不需要說。門外那些粉絲的怒吼聲就是答案。
裴硯低頭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那種看透了一場拙劣表演之后，覺得荒謬到極點的笑。
他從兜里掏出手機。
陸珩的瞳孔縮了一下："你干什么？"
裴硯沒理他。
撥號。110。
接通。
"你好，城南分局嗎？"他的聲音平穩(wěn)得像在點外賣，"我現(xiàn)在在翠園路187號，陸家靈堂。有人指控我**人命。"
陸珩的臉色變了。
"我要求驗尸。"
這四個字出口的瞬間，靈堂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像被按了暫停鍵。
陸母的嘴張著，眼淚掛在臉上，忘了哭。
陸父的眼皮跳了一下。
陸珩松開了裴硯的后頸。
手指在發(fā)抖。
"你瘋了。"陸珩的聲音啞了，"***瘋了——"
"我瘋沒瘋不重要。"裴硯站直了身體，活動了一下被攥得發(fā)麻的后頸，骨節(jié)咔吧響了一聲，"重要的是——"
他看向那口棺材。
"里面到底有沒有人。"
門外的粉絲還在喊。靈堂里的檀香還在燒。陸珩的手垂在身側(cè)，指尖止不住地顫。
裴硯把手機舉起來，外放。
電話那頭傳來接線員的聲音："先生，請您確認地址，我們會派人過去——"
"翠園路187號。"裴硯重復(fù)了一遍，"麻煩快一點。"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揣回兜里。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他走向棺材。
"你站??！"陸珩撲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敢碰她！"
裴硯停下了。
不是被攔住的，是自己停的。
他回頭看陸珩，目光平靜得像一面鏡子，把陸珩臉上所有的慌亂都照得一清二楚。
"你怕什么？"
陸珩的喉結(jié)滾了一下。
"如果蘇阮真的在里面，"裴硯的聲音輕得像在說悄悄話，"你應(yīng)該巴不得我打開。讓我親眼看看我**的人。讓我內(nèi)疚。讓我崩潰。對不對？"
陸珩沒說話。
"但你攔我。"裴硯歪了一下頭，"為什么？"
靈堂里安靜得能聽見香灰掉落的聲音。
陸母不哭了。她看向陸父。
陸父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在忍什么。
門外的喊聲還在繼續(xù)，但靈堂里的空氣已經(jīng)變了味道。從悲痛變成了別的什么——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隨時會斷。
裴硯靠在棺材邊上，雙手插兜，姿態(tài)松弛得像在等公交車。
"沒事。"他說，"**馬上到。到時候誰也別攔著。"
"開棺。驗尸。出報告。"
"如果蘇阮真死了，我裴硯今天就跪在這里，一步不走。"
他頓了頓。
"但如果沒死——"
他沒說完。
因為陸珩的臉已經(jīng)白了。
白得像靈堂里那些白菊花。
2
**來得比裴硯預(yù)想的快。
兩輛**停在翠園路187號門口的時候，門外的粉絲炸了鍋。有人舉著手機直播，有人尖叫著往后退，還有人沖著**喊："**同志！抓他！裴硯**了！"
帶隊的是城南分局刑偵大隊的副隊長，姓鐘，四十出頭，臉上的褶子比他的警齡還深。
鐘隊進門的時候掃了一眼靈堂的布置，眉頭皺了一下。
裴硯注意到了。
鐘隊也注意到了裴硯在注意他。
"誰報的警？"鐘隊問。
"我。"裴硯舉了一下手。
鐘隊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陸珩。陸珩的臉色已經(jīng)從白轉(zhuǎn)青了，嘴唇抿得死緊，像是在拼命壓住什么。
"情況說一下。"
裴硯還沒開口，陸珩先說了："警官，這是我們的家事。我妹妹蘇阮被這個人**了，遺書上寫得清清楚楚。我們只是想讓他給死者一個交代——"
"遺書在哪？"鐘隊打斷他。
陸珩從西裝內(nèi)袋里掏出一張折疊過的紙，遞過去。
鐘隊接過來，展開看了一眼。
裴硯湊過去瞄了一眼——A4打印紙，正文是打印體，底部有一個手寫簽名。
打印的遺書。
裴硯差點笑出聲。
"鐘隊。"他開口了，"我有三個問題。"
鐘隊看他。
"第一，這份遺書是打印的，只有簽名是手寫。請問筆跡鑒定做了嗎？"
陸珩的眼角跳了一下。
"第二，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