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說出口的歉意與藏不住的心軟------------------------------------------，汪曉明足足憋悶了一整天。、跟老師頂嘴都沒慫過，此刻卻對著張存哲愈發(fā)冷淡的背影，手足無措到了極點(diǎn)。他想道歉，想解釋那句玩笑話不是真心的，想告訴她自己沒有惡意，可每次鼓起勇氣走到她座位附近，只要對上她平靜又疏離的眼神，所有準(zhǔn)備好的話，就全都堵在了嗓子眼里。。，課間他往她身邊靠近半步，她就會立刻起身抱著作業(yè)本離開，就連收發(fā)作業(yè)，都特意讓同桌轉(zhuǎn)交，再也不和他有半點(diǎn)正面接觸。，徹底變成了單方面的、冷冰冰的疏遠(yuǎn)。。，拍著他的肩膀納悶：“你最近怎么回事？魂不守舍的，不就是**不理你嗎？以前你巴不得她別管你，現(xiàn)在她不管了，你反倒不開心了？”，沒好氣地懟回去：“你懂什么?！保桥滤娴纳鷼饬?，怕她再也不愿意跟自己說一句話，怕之前那些短暫又溫柔的靠近，全都變成再也回不去的錯覺。，一場突如其來的小意外，打破了兩人之間僵持的局面。，爭搶一本漫畫書，推搡間沒站穩(wěn)，其中一個男生胳膊狠狠一甩，徑直撞向了坐在前排邊緣的張存哲。她正低頭整理剛抱回來的作業(yè)本，根本沒防備，整個人被撞得往旁邊一歪，桌上的水杯、筆記本、一摞作業(yè)本嘩啦啦全掉在了地上，玻璃水杯磕在地面，瞬間裂了一道細(xì)紋。，全班同學(xué)的目光都聚了過來。，站在原地手足無措，嘴里不停說著“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卻半天不敢彎腰去撿地上的東西。，沒說話，臉色微微發(fā)白，卻還是強(qiáng)裝鎮(zhèn)定地去撿散落的作業(yè)本。她向來愛惜東西，那個水杯是媽媽送給她的生日禮物，用了很久，此刻裂了縫，心里難免委屈，可她性子溫和，又不愿意當(dāng)眾責(zé)怪同學(xué)，只能默默忍著。，一道身影快步?jīng)_了過來。
汪曉明幾乎是下意識地?fù)荛_人群，蹲到了張存哲身邊。
他沒看那個肇事的男生，也沒說一句責(zé)備的話，只是飛快地?fù)炱鸬厣系淖鳂I(yè)本、筆記本，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只裂了紋的水杯，確認(rèn)沒有碎渣濺到，才輕輕放在桌角。他的動作很輕，生怕再碰壞一點(diǎn)，蹲在她身邊，半個身子擋開了周圍看熱鬧的目光，把她護(hù)在了里面。
“有沒有撞到哪里？疼不疼？”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和急切，這是這么多天以來，他第一次光明正大地跟她說話，目光緊緊盯著她，滿是擔(dān)心。
張存哲蹲在地上撿本子的動作頓住了，微微抬起頭，撞進(jìn)了他滿是慌張的眼眸里。
眼前的男生，平日里調(diào)皮搗蛋、吊兒郎當(dāng)，天不怕地不怕，此刻卻眉頭緊鎖，眼神里全是真切的擔(dān)憂，沒有半點(diǎn)往日的嬉皮笑臉。陽光從窗戶照進(jìn)來，落在他的側(cè)臉上，把那份笨拙又真誠的在意，照得一清二楚。
她的心臟，莫名輕輕顫了一下。
之前因?yàn)槠鸷宥龅氖桦x、防備、刻意躲避，在這一刻，好像都松動了幾分。
她張了張嘴，剛要輕聲說一句“我沒事”，周圍看熱鬧的同學(xué)突然多了起來，還有男生開始竊竊私語，眼神在他們倆之間來回打轉(zhuǎn)，帶著起哄的笑意。
張存哲的臉色瞬間恢復(fù)了平靜，剛剛軟下來的眼神，又重新覆上了一層淡淡的疏離。
她沒有回答汪曉明的問題，也沒有再看他一眼，只是加快動作撿完最后一本作業(yè)本，站起身抱著本子回到座位，全程沒有跟他說一個字，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動容，從來都沒有發(fā)生過。
汪曉明伸在半空中、想幫她遞本子的手，僵住了。
周圍的起哄聲還在繼續(xù)，李博在后排吹了聲口哨，被汪曉明回頭狠狠瞪了一眼，才乖乖閉了嘴。
他站起身，心里又酸又澀，卻沒有半分生氣。
他懂。
她不是不領(lǐng)情，她只是又怕了。怕同學(xué)的閑話，怕老師看見誤會，怕這份不該有的親近，再一次被擺到明面上，讓她無處可躲。
所以她只能再次推開他，用冷漠當(dāng)做保護(hù)自己的殼。
這一整個課間，汪曉明都沒再打鬧。他坐在座位上，時不時往張存哲的方向瞟一眼，看著她安安靜靜地坐在座位上，用紙巾輕輕擦拭那只裂了紋的水杯，背影孤單又安靜，心里就越發(fā)愧疚。
如果不是上次李博起哄，他沒有慌亂著掩飾，她也不會這么防備自己，剛才也不會連一句感謝，都不敢跟自己說。
自習(xí)課的鈴聲響起，班里漸漸安靜下來。
同學(xué)們大多在寫作業(yè)，還有幾個犯困的趴在桌上睡覺，教室里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汪曉明寫不進(jìn)去半個字，猶豫了整整半節(jié)課，終于偷偷從筆記本上撕下一張紙，握著筆，一筆一劃地寫了起來。
他字寫得不算工整，甚至還有點(diǎn)歪歪扭扭，卻寫得格外認(rèn)真：
對不起，上次李博說的話是玩笑，我沒有惡意，沒有不尊重你。你的水杯……我賠給你一個新的。今天沒嚇到你吧。
短短幾句話，他涂涂改改了好幾次，才疊成小小的方塊，攥在發(fā)燙的手心里。
他趁著***看管紀(jì)律的同學(xué)低頭看書的間隙，裝作撿筆的樣子，微微弓著身子，飛快地把小紙條，輕輕扔到了張存哲的桌角。
扔完之后，他立刻坐回原位，心臟砰砰狂跳，緊張得手心全是汗，連頭都不敢抬，只能用余光死死盯著那張紙條。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jì)那么漫長。
他看見張存哲的目光，落在了那張紙條上。她停頓了幾秒，左右看了看，確認(rèn)沒人注意，才輕輕伸出手，把紙條攥在了手里，慢慢展開。
她低著頭看紙條，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情緒。汪曉明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見她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悄悄泛起了一層淺紅。
看完紙條，她沒有立刻回應(yīng)，只是把紙條輕輕疊好，塞進(jìn)了自己的鉛筆盒最里面。
然后，她微微側(cè)過頭，往汪曉明的方向看了一眼。
沒有冷漠，沒有疏離，只有淺淺的、溫和的無奈，還有一絲藏得很深的、心軟的縱容。只對視了短短一秒，她就飛快地轉(zhuǎn)了回去，拿起筆，繼續(xù)寫作業(yè)，可握著筆的手指，卻微微有些發(fā)緊。
汪曉明坐在原地，一顆懸了整整兩天的心，終于穩(wěn)穩(wěn)地落了回去。
她不生氣了。
她看懂了他的歉意，也收下了他的心意。
放學(xué)的鈴聲響起，同學(xué)們背著書包一窩蜂地沖出教室，李博早就收拾好了東西，拽著汪曉明就要往外跑。
“走了曉明，說好今天去我家打游戲的，快點(diǎn)！”
汪曉明卻甩開了他的手，語氣堅定：“你先走吧，我今天有點(diǎn)事，不去了?！?br>李博一臉詫異，還想再勸，卻被汪曉明直接推出了教室，只能嘟囔著自己走了。
教室里的人很快走空了，只剩下汪曉明和正在整理書包的張存哲。
夕陽透過窗戶，把整個教室染成了暖金色，安安靜靜的，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
張存哲背上書包，轉(zhuǎn)身往門口走，路過汪曉明身邊的時候，腳步輕輕頓住了。
她沒有抬頭看他，聲音很低很輕，帶著一點(diǎn)不易察覺的軟，是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
“紙條我看了，不用道歉，水杯也不用賠?！?br>頓了頓，她又補(bǔ)充了一句，聲音輕得像一陣風(fēng)：“今天，謝謝你?！?br>說完這句話，她沒有再停留，快步走出了教室，只留下一抹干凈的馬尾背影，和滿室溫柔的夕陽。
汪曉明站在空蕩蕩的教室里，摸著自己發(fā)燙的耳朵，傻乎乎地笑了出來。
那句藏了很久的歉意，終于有了回應(yīng)。
那個對他忽遠(yuǎn)忽近、刻意躲避的女**，終究還是，對他心軟了。
晚風(fēng)從窗外吹進(jìn)來，帶著**的暖意，汪曉明背著書包，腳步輕快地走出教室，連夕陽都覺得格外好看。
好像所有的僵持和失落，都在這一句輕聲的“謝謝你”里，煙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