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在黑暗中露出那張沒有人的時候才會浮上來的、帶著不可抑制的疲憊和茫然的臉。
他沒有點燈。他站在黑暗中，聽著雨水的聲音，把手伸到胸前握住了那枚已經(jīng)掛了三年、早已被他手指的觸感浸潤得光滑無比的玉牌——先天滿靈氣的玉牌。整個臨洲城的人都認為這枚玉牌是一個錯誤。測靈碑出錯了。他根本不是什么天賦異稟——他只是被上天開了一個**的玩笑，給了他一扇看似無邊無際的大門，然后在他邁出第一步的時候，把他的門檻砌成了一堵高墻。他也不止一次這樣懷疑過自己。他只是每一次都將那枚玉牌按回胸口，然后重新坐下，開始運轉靈氣周天。
三年了，他體內那潭靈氣的死水依然沒有一絲漣漪。但他依然沒有把玉牌摘下來。
因為在他十歲那年，顧家老太爺——那個曾經(jīng)以煉氣境巔峰修為，一拳轟碎臨洲城外一塊三丈高的試劍石的老人——在病榻上對他說過一句話，那句話讓他用三年的時間耗光了全族人的耐心，也沒有讓他收起那枚玉牌。顧家老太爺握著他的手，那雙曾經(jīng)轟碎試劍石、此刻卻枯瘦如柴的手上布滿了老人斑，掌心卻依然溫熱：“森林，你要記住。這個世界上沒有什么比一個被人當成廢物的天才更危險的東西。因為他們不僅會讓敵人輕視你，還會讓所有人都猜不到你真正的底牌。”
那是顧家老太爺留給他的最后一句話。當天夜里，老人便在睡夢中離開了人世。顧森林把那枚玉牌放回衣領內，讓它重新貼著他的胸口，在黑暗中盤膝坐下，開始運轉靈氣周天。如同他過去三年里的每一個夜晚一樣，一遍又一遍地嘗試突破那堵不可逾越的墻壁。
子時。雨停了。
顧森林睜開眼睛，不是因為修煉有了什么突破——沒有，依然沒有。體內那潭死水依然沒有任何波瀾——而是因為他感覺到了一絲異樣。空氣中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他站起來推開窗戶，雨后潮濕而清冽的空氣涌了進來，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夜空中的云層正在快速散去，露出一角清澈得不太真實的深藍色天幕，在那片天幕之上，有一顆他從未見過的星辰正在亮起。
不，不是亮起。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