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這三十萬是囡囡下個療程的費用，你不能動！"
我跪在地上，死死護著***。
陳遠一腳把我踹開。
"嬌嬌剛回國，沒輛像樣的代步車怎么行？囡囡的病拖幾個月又死不了。"
他拿著女兒的救命錢，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不知道，囡囡的病已經(jīng)惡化到了晚期。
他更不知道，他的嬌嬌背地里還有個身家千萬的未婚夫。
我不再求他了。他拿我女兒的命去討好一個綠茶，那我就讓他跟他的嬌嬌，一起身敗名裂。
-正文：
第一章
"顧女士，**，我是仁和醫(yī)院血液科的小張。"
電話那頭的聲音透著幾分為難。
"陳先生今天上午來了醫(yī)院，簽了一份藥物停用通知書，囡囡這個月的靶向藥全部叫停了。預存的移植備用金三十萬，也被他一次性提走了。"
我攪拌蛋羹的手猛地頓住。
"誰讓他停的？"
"通知書上有他的簽字。顧女士，囡囡下個月就要做第二次移植評估了，這筆錢如果不及時補上……"
后面的話我沒聽進去。
三十萬。
是我賣了父母留給我的老房子，又找三個朋友東拼西湊攢出來的。
專門存在醫(yī)院的托管賬戶里，就是怕陳遠動這筆錢。
他怎么能提走？
我放下蛋羹，手抖著打開手機銀行。
聯(lián)名賬戶的余額只剩下一百二十塊。
轉賬記錄里寫得清清楚楚，今天上午十點零七分，轉出三十二萬八千元。
收款方，是一家豪車4S店。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十秒。
然后打開了陳遠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是他站在一輛銀灰色跑車前面笑的照片。
配文只有四個字："遲來的禮物。"
評論區(qū)里，方嬌回了一個擁抱的表情，說："遠哥最好了。"
我翻到他們的聊天記錄。
陳遠的手機備份同步了這臺電腦，什么都看得到。
方嬌說："遠哥，這個顏色好好看，我好喜歡。"
陳遠說："早就該給你買了，委屈你了。"
方嬌說："可是這也太貴了吧……"
陳遠回了一條語音。
我點開來聽。
"貴什么貴，你回國我高興。家里那點事你別管，一個拖油瓶的病，早晚有辦法。"
拖油瓶。
他說的是囡囡。
他三歲的親生女兒。
正在醫(yī)院里靠靶向藥**的囡囡。
在他嘴里，是"拖油瓶"。
如果是三個月前的我，聽到這句話一定會哭著去找他，追著他問，遠哥你不是這個意思對不對。
可現(xiàn)在我無比清醒。
我關掉手機，把做了一半的蛋羹倒進了垃圾桶。
第二章
囡囡的小臉上還帶著藥物引起的紅疹。
她趴在沙發(fā)上翻一本畫冊，聽到我出來，抬頭沖我笑了一下。
"媽媽，你看，這個公主生病了，后來吃了一顆藥就好了。"
她指著畫冊上的插圖給我看。
我走過去，蹲下來。
"囡囡乖不乖？"
"乖。"她很認真地點頭。
"那媽媽跟你說一件事。"
我摸了摸她的頭發(fā)。
那發(fā)絲因為化療變得又細又軟。
"等過幾天，媽媽帶你去醫(yī)院換一種新藥，好不好？"
"是不是甜的？上次那個太苦了。"
"媽媽讓醫(yī)生想辦法。"
囡囡又低頭看畫冊了。
她不知道她嘴里"太苦"的那種藥，已經(jīng)被她爸爸停掉了。
她也不知道，她下個月的移植評估費用，現(xiàn)在變成了一個女人**里的跑車。
我站起來，走進臥室。
翻**子最底層的文件袋。
里面是囡囡出生以來所有的病歷。
最上面一張，是上周醫(yī)生剛開的診斷說明。
"骨髓增生異常綜合征，**，建議盡快進行造血干細胞移植。"
下面還有一行醫(yī)生手寫的備注："窗口期預計不超過三個月。"
三個月。
我把文件袋按回柜底，拉上拉鏈。
晚上囡囡睡著以后，我一個人坐在陽臺上。
樓下偶爾有車開過，燈光掃進來又移走。
我掏出手機，翻到陳遠的號碼。
猶豫了幾秒，撥了過去。
響了很久才接通。
"什么事？"
**很吵，像在飯局上。
"囡囡的藥被你停了。"
"嗯，停了。"
他的語氣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那筆錢你提走，拿去干什么了？"
"你管那么多干嘛？"
"陳遠，那是囡囡的救命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