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程茵跟在他后面，上了兩級臺階回頭看我，又笑了一下。
那個笑和剛才的甜不太一樣。
但我說不上來哪里不一樣。
樓上傳來他們的聲音。
"這間朝南，光線好。"
"硯庭哥，窗簾能換個顏色嗎？太暗了。"
"行，明天換。"
"那床單呢？我對螨蟲過敏。"
"換，全換。"
我端著水上樓，站在門口。
方硯庭蹲在地上幫她拆行李箱，動作仔細得像在拆一件瓷器。
程茵坐在床沿，腳輕輕晃著，接過水杯。
"謝謝嫂子。"
方硯庭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公司那邊催，我下去接個電話。"
他一走，程茵放下水杯。
喝都沒喝。
站起來在房間里轉(zhuǎn)了一圈，打開衣柜看了看尺寸，走到窗邊望著花園。
"紀姐姐。"
她轉(zhuǎn)過身，不叫嫂子了。
"這個次臥有點小。"
"只有這一間客房。"
"硯庭哥的主臥多大？"
我沒搭話。
她歪著頭看我，像在打量一件舊家具。
"紀姐姐，你是不是不太歡迎我？"
"是。"
她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也對，換我我也不歡迎。"
走到床頭柜，拿起我和方硯庭的合照。去年周年紀念拍的，他難得笑得那么開。
程茵看了幾秒，把照片翻了個面，扣在柜面上。
"不過紀姐姐，我勸你，配合一點。"
"你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
她摸著肚子。
"是提醒。硯庭哥說了，這個家以后有兩個孩子。你的那個，還有我的這個。"
"你覺得他更在乎哪個？"
手機響了，她拿起來瞄了一眼，低頭飛快打了一行字。
我瞥見屏幕——一個直播平臺的**界面。
粉絲數(shù)：一百七十萬。
賬號名叫——被愛的小茵。
最新一條動態(tài)：
"終于搬進新家了，嫂子人很好，給我倒了杯水。"
配圖是我剛才端水的背影。
"茵茵，吃水果嗎？芒果剛切好。"方硯庭的聲音從樓下傳上來。
程茵收起手機，露出虎牙沖我笑了笑，拉開門小跑著下去了。
客廳里，她接過果盤，小口小口地吃。
方硯庭看著她的眼神，溫柔得發(fā)燙。
那種溫柔，曾經(jīng)是我的。
到了晚上，我躺在主臥的床上。
隔壁傳來她打電話的聲音，隔音差得像紙糊的。
"對，就是那個正室。"
"放心吧，翻不了天。"
"他心全在我這兒，她算什么。"
天花板上的燈光晃得眼睛酸。
手機亮了，方硯庭的消息。
"茵茵說次臥的床太硬了，你看家里有沒有多余的床墊。"
十一點四十。
他不在主臥。在隔壁。陪她。
我打了三個字——"沒有。"
他秒回："那你明天去買一個。記得選軟的，她腰不好。"
我盯著屏幕，盯了很久。
最后打了兩個字："好的。"
03
第三天早上彎腰系鞋帶的時候，眼前一黑。
扶著玄關(guān)墻站了半天，黑點才慢慢散掉。
客廳那頭傳來程茵的笑聲，方硯庭在給她煎蛋。
油煙味飄過來，胃里一陣翻涌。
我沖進衛(wèi)生間，吐了。
吐到眼淚都擠出來了。
門外響起腳步聲。
"紀姐姐，你沒事吧？"
程茵站在門外，歪著頭。
"孕吐？"
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我沒答話。
她皺了皺鼻子。
"姐姐，你以后能不能去樓上吐？廚房這邊味道散不掉，我聞著有點難受。"
"你是被嘔吐聲影響了？"
"不是啦。"她甜甜地笑了一下。"是味道，對寶寶不好嘛。"
方硯庭端著煎蛋從廚房出來。
"怎么了？"
"紀姐姐孕吐。"程茵接過盤子。"我建議姐姐用樓上的衛(wèi)生間，離廚房遠一點。"
方硯庭看我一眼。
"她說得對，你去樓上。"
"方硯庭，樓上只有我們臥室的衛(wèi)生間。"
"那就用那個。"
"你的意思是，我在自己家里，連用哪個衛(wèi)生間吐都要被安排？"
"你別什么事都上綱上線。"他皺眉。"你今天不舒服就在家歇著，我先送茵茵去做產(chǎn)檢。"
送她產(chǎn)檢。
我的產(chǎn)檢呢。
六周了，第一次產(chǎn)檢后就再沒去過。
他拿起車鑰匙，程茵挎著他胳膊，踩著一雙我的拖鞋往外走。
經(jīng)過我面前的時候，她低頭瞄了一眼我的肚子。
"紀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