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花了。他手里夾著一摞文件走進來，看到裴令儀，微微頓了一下。
"裴小姐。"
"沈律師。"
他拉開椅子坐下，把文件放在桌上，攤開。
"你說有霍氏的財務疑點。哪方面？"
沒有寒暄，沒有廢話。
裴令儀深吸一口氣。
接下來的四十分鐘，她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能說的信息——一條一條鋪在他面前。
瑜景*項目的合同結(jié)構(gòu)。違約金條款。霍瑯在項目中的角色。以及，最關鍵的——
"我懷疑他在利用聯(lián)名賬戶轉(zhuǎn)移資產(chǎn)。"
她沒有提重生的事。她把所有信息來源包裝成"我在退婚后整理家族文件時發(fā)現(xiàn)了異常"。
沈硯清全程沒打斷她。
等她說完，他把眼鏡摘下來，用襯衫的下擺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
"裴小姐，你說的這些，如果屬實，不只是民事**。"
"我知道。"
"涉嫌合同欺詐、關聯(lián)交易、甚至可能觸及刑事范圍。你確定要查？"
裴令儀看著他。
"沈律師，我想問你一件事。"
"請說。"
"如果一個人被傷害了——"她的聲音輕了半拍，但很快抬了回去，"被徹底摧毀過。她重新得到一次站起來的機會。你覺得她應該怎么做？"
沈硯清安靜地看了她三秒。
"該做的不是站起來。"
裴令儀挑眉。
"是讓對方再也站不起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裴令儀的脊背卻突然微微發(fā)麻——
這種感覺，不是恐懼。
是遇到了同類。
"好。"她站起來，伸出手，"那就麻煩沈律師了。"
沈硯清也站起來，和她握手。
他的手指修長，指腹有薄繭。握上來的力度不大不小，干燥溫熱。
很快松開。
"我需要三天時間做初步調(diào)查。三天后，我會把結(jié)果發(fā)給你。"
"費用？"
"先做，后談。"
裴令儀收包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沈硯清叫住了她。
"裴小姐。"
她回頭。
他坐在會議桌后面，背光，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她聽到他說——
"你做的是對的。"
裴令儀嘴角動了一下。
那不算笑。但比她這三天里所有的表情都多了一點溫度。
走出律所大門，天已經(jīng)擦黑了。
手機震了一下。
霍瑯的消息。
"令儀，關于違約金的事，我想跟你見面談談。妍妍的身體不太好，她一直覺得很愧疚。你能不能來醫(yī)院一趟？"
裴令儀讀了兩遍。
上輩子，她接到這條消息后，立刻就去了。
那是一個陷阱。
在醫(yī)院里，喬妍躺在病床上梨花帶雨，拉著她的手說"對不起姐姐"。霍瑯站在旁邊，臉色沉痛。然后，當她表示"我不怪你們"的時候——
他們拍了視頻。
后來那段視頻被剪輯后放到網(wǎng)上，配的文字是："前未婚妻親口原諒，祝福這對戀人。"
而她從醫(yī)院走出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所有的社交賬號都被盜了，上面發(fā)滿了"祝你們幸福"的內(nèi)容。
真正的陷阱不是道歉。
是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