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響，比陰天壽的黑劍快了不知道多少。楚洛側身避開，尾巴砸在他剛才站的位置，**從中間裂成兩半，碎石飛濺出去打在他后背上，隔著衣袍都打出幾個青印子。
楚洛不退反進。他順著鬼蛟的尾巴沖上去，腳踩在鱗甲上，鱗甲上的人臉在他腳底蠕動，像踩在活的皮膚上。他三步并兩步跑到鬼蛟的軀干中段，左手抓住一片鱗甲的邊緣，右手掄起來照準鱗甲縫隙砸下去。
鱗甲被砸開一道裂縫，鬼蛟發(fā)出一聲尖嘯，身體劇烈翻滾。楚洛被甩下來，后背撞在廣場地面上，滑出去撞碎了一排石欄桿。他從碎石堆里站起來的時候，鼻子里已經有血流出來了。
“你肉身快撐不住了。”蘇媚兒說。
“我知道。”
楚洛擦了一下鼻子，手背上一片紅。他的右手在發(fā)抖，剛才砸鱗甲的時候反震力把虎口震裂了，血順著手腕流進袖子里。
鬼蛟轉過身，嘴里開始噴出一團灰白色的霧氣。那團霧氣不是普通的霧——它往外擴散的時候，所過之處的空氣都扭曲了，石板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
“怨魂吐息。”蘇媚兒的聲音變了，“這是神魂攻擊，你的萬竅歸元法擋不住?！?br>“怎么擋。”
蘇媚兒沉默了一瞬：“讓我附著在你的竅穴上，用我的神魂給你當護甲。但這樣我的神魂和你的神魂會短暫融合——”
“行?！?br>“你聽我說完。兩個人共用一副肉身，任何一方的念頭偏差都會讓雙方神魂同時崩碎。你腦子里要是有什么我不該看到的東西——”
“沒有?！背逭f，“來吧?！?br>蘇媚兒沒有再說廢話。楚洛感覺后頸窩那團光貼進了他的皮膚，然后鉆進他的脊椎，順著經脈往上涌，最后炸開成一片青色的光膜貼在他全身一百零八處經脈節(jié)點的內側。
他的意識被撕開了。
大量的畫面涌入他的腦子——不是他的記憶。他看到一座山峰，峰頂上有一座大殿，殿門開著，門里站著一個穿青裙子的女人。他看不清她的臉，但他知道那是蘇媚兒。她在修煉，周身一百零八竅同時亮著金光。然后畫面一轉，她被一群人**，那些人的衣袍袖口繡著反向的云紋。她被**在地，有人在笑，笑聲很干很啞。
畫面斷了。
蘇媚兒的聲音在他意識里響起，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專心?！?br>楚洛把那些畫面壓下去。
鬼蛟的吐息已經到了面前。
灰白色的霧氣裹住他，他感覺到有無數(shù)雙手在撕扯他的意識，那是被鬼蛟吞噬的怨魂殘念，它們在找活人的神魂來撕咬。但蘇媚兒的神魂護甲擋住了它們。怨魂的每一次撕咬都落在青色的光膜上，光膜被扯得變形，但沒有破。
楚洛沖過了那層灰霧。他沖到鬼蛟面前，跳起來，整個人騰空，右拳高高舉起。地脈之力從腳底涌入，經過七十二竅的轉化灌進右臂，他整個右臂都亮了起來，皮膚下面的筋絡像是燒紅的金線在發(fā)光。
他一拳砸在鬼蛟額心的那塊逆鱗上。
逆鱗是一塊比別的鱗甲都大、顏色也更淺的鱗片，倒著長在鬼蛟的雙眼之間，是它全身唯一不能護住的位置。
拳頭和鱗甲碰撞的地方炸出一圈金色的光波。鬼蛟的嘯叫從嬰兒啼哭變成了尖銳的金屬摩擦聲，它的身體劇烈抽搐，尾巴在地上亂砸，廣場上的石板被砸得四分五裂。
楚洛沒有停。他第二拳砸在同一個位置。
然后是第三拳，**拳。
每砸一拳，他的拳頭上就多一道裂口。血濺出來，濺在逆鱗上，又順著鱗甲流下來。他的指骨在第五拳的時候發(fā)出了細微的碎裂聲。
第十拳。逆鱗從中間裂開一條縫。
第二十拳。裂縫擴大，鱗甲下面露出暗紅色的血肉。
第三十拳。逆鱗碎了一大塊，碎片扎進他的拳面里，他沒有停。
楚洛數(shù)不清自己砸了多少拳。他只知道自己的右手已經完全沒有知覺了，肩膀酸得抬不起來，每一下都像是從骨頭縫里擠出來的力氣。
逆鱗徹底碎了。
楚洛伸手進去，五指扣住鱗甲下面的魂晶——那是一塊拳頭大的暗綠色晶體，表面流動著油光，握在手心里又涼又滑。
他往外一拽。
魂晶被他扯出來的瞬間，一股黑色的殘念從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