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消息傳到家里，我媽在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三十秒，然后只說了一句話。
"你別回來了。"
我爸沒說話。但從那之后，他再也沒有接過我的電話。
那年夏天，沈嬌嬌拿著我的保送名額進了省城的大學。
而我，背著一個編織袋，坐了十四個小時的綠皮火車，進了東莞一家電子廠的流水線。
我給自己辦了一張儲蓄卡，每個月發(fā)了工資，先扣掉房租和伙食費，剩下的全部存進去，每攢夠五千塊就給沈嬌嬌轉過去。
卡是我的名字，但我把副卡給了她。
醫(yī)藥費嘛，她隨時可能要用。
第一年，她偶爾給我發(fā)消息，說化療很痛，說頭發(fā)掉光了，說謝謝我。
我每次看完都哭，然后更拼命地加班。
第二年，她的消息越來越少。
我打電話過去，她聲音有點飄，說身體稍微好了一些，醫(yī)生讓她注意休息。
我說，那就好，你安心養(yǎng)著，錢的事你別管。
第三年，她不接電話了。
微信消息偶爾回一個"嗯"或者"好"。
我當她是病重了，沒力氣說話。
第五年，我被調(diào)去另一個工廠，手機號換了。
我加她新的微信，她沒通過。
我托以前的同學幫忙問，有人說她畢業(yè)了，去了大城市，具體干什么不清楚。
有人說，好像病好了。
"病好了？"我當時攥著手機，愣了很久。
好了就好。
好了就好啊。
那我這些年的班沒白加，我的保送名額沒白讓。
只要她好好活著，什么都值。
可她再也沒有聯(lián)系過我。
那張儲蓄卡，從第六年開始，再也沒有往里存過錢。
我把它丟進行李箱最底層，壓在一堆舊衣服下面。
眼不見，心不煩。
我漸漸在流水線上麻木了。白天擰螺絲，晚上回宿舍躺著刷手機。
二十五歲那年，經(jīng)工友介紹認識了方遠。
他在隔壁工業(yè)區(qū)開叉車，老實，話少，每個月工資全上交。
我們搭伙過日子，在廠區(qū)附近租了間一室一廳，算不上家，但好歹有個能做飯的灶臺。
日子就這么一天一天地混著。
可方遠越來越受不了的，是我抽屜里的那張卡。
他不止一次問我，這卡到底是什么，為什么留著。
我把十二年前的事跟他說了。
他聽完，臉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