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收拾碗筷，婆婆走進來，站在我旁邊，拿了塊抹布擦臺面。
她語氣很平："清禾，你別嫌媽多嘴，如萱那孩子沒什么壞心，就是依賴性強，你和嘉銘結(jié)婚前，她一直跟在她哥后面，現(xiàn)在跟在你們后面，也正常。"
我拿著碗，沒轉(zhuǎn)頭。
"媽，我不是趕她走，我就是覺得，她也該有自己的生活了。"
"那是以后的事，"婆婆把抹布搭好，拍了拍我的手背，"你心好，媽看在眼里，辛苦你了。"
然后她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我站在水槽前，攥著那只碗，站了很長時間沒動。
"辛苦你了。"
這四個字，說出來很輕巧。
但該辛苦的事，一件都沒少。
那天晚上婆婆住在客廳沙發(fā)上，方如萱住次臥，我和方嘉銘在主臥。
關了燈，方嘉銘在黑暗里說了一句："她說的也有道理，明珠一個人在外面租房我也不放心。"
我沒接話。
他又說："再等等吧，等她找到對象了自然就搬了。"
我盯著天花板。
"你說行不行？"他問。
"行，"我說。
我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那一刻我忽然很清楚地意識到一件事：在這件事上，我連一個真正的同盟都沒有。
04
住進來第三年，方如萱談了個男朋友。
那個男人叫徐斌，做電商的，個頭高，話不多，第一次來家里拎了一箱水果，見到我叫"嫂子"，見到方嘉銘叫"哥"，禮數(shù)還算周全。
我對他印象不差。最初。
但他來的頻率越來越高。
從周末偶爾來一次，到一周來三四次，再到后來，干脆在家里**。
有天早上我起來上廁所，在衛(wèi)生間門口撞上他，他穿著睡褲端著牙刷杯，沖我打了個招呼："嫂子早。"
語氣很自然，一點不尷尬。
我站在那里愣了一下，說了聲"早"，轉(zhuǎn)身回了臥室。
坐在床邊，很長時間沒動。
我的房子，我還的貸款，住進來的人里頭，現(xiàn)在連隔壁都不認的都有了。
那天晚上我找方嘉銘說："**的男朋友，不能一直在家**，不合適。"
他說："就偶爾來，不是天天都在。"
"上周來了四次，三次**，"我說。
他沉默了幾秒，說："我跟如萱說一聲。"
他說了，方如萱收斂了幾天。
沒過兩周，又回到了原來的節(jié)奏。
那段時間，我和方如萱之間開始有了裂縫。
不是吵架，不是撕破臉，是兩個女人在一個屋子里住太久之后，一點一點積下來的、說不上來路的摩擦。
她喜歡開窗睡覺，我怕冷，我關了她再開。
她用完浴室不收拾，洗面奶擠得到處都是，臺面上一片水漬。
她買一堆零食堆在茶幾上，我整理進柜子，她又翻出來堆回去。
她晚上追劇聲音開得大，我提了兩次，她當面說好，過兩天又恢復原樣。
每一件事單獨拎出來，都不值得鬧。
但疊在一起，日子長了，就越來越沉。
那年春節(jié)，我們家來了一大桌親戚。
方嘉銘的父母，方嘉銘的姑媽一家，還有我的爸媽，熱熱鬧鬧坐了滿滿一圈。
我從廚房端出最后一盤菜，剛坐下，方如萱忽然清了清嗓子。
"媽，哥，我有個事宣布一下。"
全桌的人看向她。
"我和徐斌，打算訂婚了。"
安靜了一秒，然后所有人開始笑，拍手，說好，說恭喜。
婆婆立刻拉著方如萱的手，說："好！訂！媽給你辦！要多少錢開口！"
那頓年夜飯，從團圓聚餐變成了訂婚籌備討論會。從酒席到禮金到場地，全在討論方如萱的事。
我一句話沒***。
碗收了，親戚散了，我坐在廚房里洗碗，方嘉銘走進來。
我開口了。
說的是那句壓了很久的話："嘉銘，如萱訂婚了，是不是該搬出去住了？"
他愣了一下，說："還沒結(jié)婚呢，才訂婚。"
"那訂婚了搬，還是結(jié)婚了搬？"我說，"你給我一個時間。"
他沒有馬上回答。
那幾秒鐘的停頓，讓我很安靜地涼了一下。
"我跟她說說，快了。"
快了。
這兩個字，他在后來的兩年里，說了不下二十遍。
05
方如萱和徐斌的婚禮，在搬進來**年的秋天辦的。
婚禮我全程幫忙。布置現(xiàn)場，招待賓客，盯流程，跑前跑后，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