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

顧深的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他點頭。

"魂燈的修補需要靈力，判官的靈力不夠。唯一的方法是用別人的記憶層來填補你的裂痕。記憶層的靈力最溫和，抽取之后，當(dāng)事人只會丟失那段時間的記憶，不會有生命危險。"

姜晚把手抽了回來。

"不會有生命危險？"她的聲音很輕，"宋鳶今年十五歲。她丟失的是十三到十五歲的記憶——那是一個人從孩子長成少年最重要的兩年。你知道她失去了什么嗎？"

顧深沒有說話。

"我去看過她了。她不認識她的父母，不記得自己學(xué)過做豆腐，不認識她的朋友和鄰居。她醒過來之后，看著自己的手，問我這是誰的手。"

"我會把記憶還回去——"

"還回去？"姜晚站起來，"記憶被抽取之后再灌回去，你知道會發(fā)生什么嗎？我是個魂燈師，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強行灌注會燒壞魂燈第二層，她會失明。"

顧深終于露出了裂痕。他的肩膀塌下去一點，額頭上滲出了汗。

"我知道。"他說，"所以我一直在找更好的方法。晚晚，我翻遍了判官府所有的古籍，只有一種方法能從根本上修復(fù)你的魂燈——用判官筆改生死簿，把你的壽數(shù)從天定改成地錄。但那樣做的代價是，我會失去判官之位，同時折損三十年陽壽。"

"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因為你不會同意。"

姜晚閉上眼睛。

他說的對。她不會同意。八年前她醒過來的時候，曾經(jīng)讓顧深答應(yīng)她一件事：不要再為她的魂燈做任何不該做的事。他答應(yīng)了。

他食言了。

四

宋鳶在第三天醒了。

她坐在床上，茫然地看著姜晚。姜晚端了一碗粥給她，她接過去，低頭喝了一口，然后抬起頭來說："我好像做過一個很長的夢，但是什么也記不起來了。"

姜晚說："你慢慢想，不著急。"

"你是誰？"

"我是姜晚。你倒在我家門口，我把你帶回來了。"

宋鳶"哦"了一聲，又低頭喝粥。喝到一半，她突然說："我好像認識一個人，但是想不起來他長什么樣了。我只記得他給我買過一串糖葫蘆。"

姜晚的手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