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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開時故人別
農(nóng)場有個規(guī)矩,冬夜遇狼,誰舍命相護,便是過命的夫妻。
我滿心期盼著未婚夫顧建業(yè)能和我救他時一樣,毫不猶豫的護住我。
卻在野狼突襲時,聽見他把唯一的**塞給女文青宋百瑤:
“百瑤成分差又體弱,絕不能出意外!”
“周梅是赤腳醫(yī)生,有經(jīng)驗,就算被咬也能自救?!?br>
旁邊的干事急的跺腳勸阻:
“顧指導,你和周梅可是過了彩禮的未婚夫妻!那可是狼啊,萬一真出個人命……”
“死不了人?!彼荒蜔┑臄[手。
“天黑雪大,就說沒看清。等回去了,買兩包大白兔奶糖哄哄就是?!?br>
草垛后,我心里發(fā)涼,默不作聲的隱入黑暗。
他總嫌我性子烈,以為我若知曉定會鬧的翻天覆地。
回到屋,我將熬夜給他納的鞋墊扔進火盆。
映著跳躍的火光,我提筆給父親寫下回信:
“同意相親,即日返城?!?br>
……
“狼來了!”
伴隨著干事驚恐的變調(diào),兩道幽光從黑暗中直撲過來。
顧建業(yè)反應極快。
他一把攬過尖叫的宋百瑤,毫不猶豫的將她塞進身后唯一的地窖,死死鎖上了鐵門。
我被他撞倒在雪地。
腥風撲面,野狼死死咬住我的小腿,獠牙貫穿棉褲,劇痛讓我眼前發(fā)黑。
顧建業(yè)慌了一瞬,并未上前。
我強忍著淚水,摸出腰間的采藥剪。
憑著赤腳醫(yī)生對骨骼的了解,我雙手握緊剪刀,發(fā)狠的扎進野狼眼睛!
野狼慘叫著松了口。
此時,巡夜的民兵終于舉著火把和草叉趕到,大家將狼群趕回了后山。
安頓好一切,他終于想起我來,在門外砰砰地敲。
火盆里,鞋墊燒的卷邊,那是我熬了七個夜晚納的。
顧建業(yè)沒了耐心:“周梅,開門?!?br>
我把回城介紹信、戶口證明、父親寄來的相親照片全塞進布包。
照片上的男人穿中山裝,眉眼清雋,霍清熠。
剛**回城的父親早看穿了顧建業(yè)的偏心,多次苦勸我回城,可我為了所謂愛情在苦苦堅持著。
他在信里強調(diào),霍清熠是他戰(zhàn)友的孩子,脾氣不算好,但極其護短。
光是護短這兩個字,就已經(jīng)比顧建業(yè)強百倍。
門被推開時,我正鎖藥箱。
顧建業(yè)站在門口,軍大衣肩頭落著雪。
他長的好,身形寬闊高大擋住風口大半寒意,我也曾喜歡他這副樣子。
宋百瑤畏寒的縮在他身側(cè),微敞的衣領(lǐng)間,一抹紅痕赫然刺目。
而她貼身穿著的那件灰色高領(lǐng)毛衣,正是我上個月一針一線給顧建業(yè)織的。
直到今晚才知道,他的風衣里早裹了別的女人。
“燒鞋墊干什么?”顧建業(yè)看了一眼火盆。
我系緊布包:“顧建業(yè),我們退婚?!?br>
宋百瑤垂下眼:“周同志別說氣話,建業(yè)哥只是按情況分配**……”
“百瑤不會處理傷口,你會?!鳖櫧I(yè)皺眉打斷,“別拿退婚賭氣?!?br>
“所以我活該被咬?死不了人也是情況分配?”
他眼底閃過慌亂:“你全聽見了?”
我將退婚信拍在桌上:“彩禮全退,明早我就返城相親。”
顧建業(yè)變了臉,一把死死按住信:
“拿返城嚇我?你爹身體不好,名額根本批不下來,別為了一時委屈把路走死!”
我看著他按在信上的手。
那年倉庫塌了一角,他把我推出來,自己肩膀青了半個月。
他說周梅,塌下來我也頂著。
可今晚塌下來的是我對他的信任。
我把他的手一根根掰開:
“路死不死,我自己走。”
宋百瑤忽然捂住胸口往后晃,顧建業(yè)立刻轉(zhuǎn)身扶她,扶住人后才看向我:
“你先冷靜,明早我來找你。”
門外雪聲細碎,干事李懷民抱著馬燈跑過來:
“周梅!你爹來電報了!”
電報紙被雪打濕一角:明日午后,城里派車接人。
顧建業(yè)在院門口停住。
雪夜里,他神色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