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松的腳生生釘在原地。
胥凱沒有看任何人。他跪在殃妍面前，抬起頭，灰藍(lán)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那張三年來從未示弱的面孔上，出現(xiàn)了所有人都沒見過的表情。
不是憤怒，不是屈辱。
是怕。
他在怕她再次消失。
“……是你?！彼貜?fù)了一遍，這一次，聲音里有什么東西碎掉了?！叭昵埃悄?。”
殃妍低頭看著他。
看著這個曾經(jīng)讓她甘愿赴死的男人，此刻跪在她面前。
她沒有笑，也沒有哭。
“王上說錯了?！彼p輕開口，“三年前那個救你的人，已經(jīng)死在斷崖下了?！?br>她抬起那只布滿銀色紋路的手腕，緩緩翻轉(zhuǎn)。
手心里躺著一道猙獰的舊傷疤，從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內(nèi)側(cè)。
“這是被王上‘處死’時留下的。王上親手打的，還認(rèn)得嗎？”
胥凱的呼吸驟然停滯。
他的手懸在半空，想碰那道疤，卻像被什么無形的力量狠狠推開。指尖抖得不成樣子。
“我……”他張了張嘴。
那個字噎在喉嚨里，怎么也吐不出來。
他從來沒有在眾人面前說過那個字。
但他知道，自己欠她太多。
殃妍收回了手。
她將袖子拉下，遮住圖騰和傷疤，重新抬起頭來時，臉上只剩下一片疏離的平靜。
“王上不必跪。妾身此番回來，不是來敘舊的?！?br>她頓了頓，目光越過胥凱，看向他身后那些神色各異的狼族貴族。
“妾身是來——”
“要一個交代?！?br>話音落下的同時，狼族圣殿外，遙遠(yuǎn)的天際傳來一聲悠長的狼嚎。
那不是普通的狼嚎。
所有在場狼人的血液都在這一聲嚎叫中被點燃——那是只有在遇到命運伴侶時，狼人體內(nèi)才會響起的共鳴。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殃妍和胥凱身上。
他們之間那根曾被斬斷的命運之線，竟然還在。
只是這一次，握著線頭的人，換成了殃妍。
殿外，狼嚎聲漸漸消散。殿內(nèi)，死一般的寂靜里，有什么東西正在悄悄改變——那是權(quán)力的天平，第一次，向一個“庶裔”的方向，微微傾斜。
不遠(yuǎn)處，燈火未及的暗影中，有人拿起一枚傳訊符，低聲說了句：“稟告老主，那個被驅(qū)逐的庶女……手腕上有銀狼紋。”
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