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很慢，很仔細(xì)，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
擦完了，扔掉紙巾，坐回去。
掃了一眼滿桌空盤，又看了看我。
那個眼神，我讀得懂。
"看見沒，這就是你做的飯。"
張?zhí)鹛鸬难劬α灵W閃的，往垃圾桶那邊瞟了一眼，臉上有掩不住的興奮。
張德厚嘆了口氣，把筷子擱下，往椅背上一靠，閉上了眼。
不想看，或者不敢看。
我慢慢放下筷子。
筷子碰到碗沿，"叮"的一聲，很輕。
所有人都看過來。
張宇緊張地抿著嘴，大概怕我哭，怕我鬧，怕我跟**吵起來。那樣他又得夾在中間，為難。
錢美珍下巴微微抬起來，準(zhǔn)備好了應(yīng)戰(zhàn)的架勢。
張?zhí)鹛鸬戎磻颉?br>張德厚偷偷睜開一條縫。
我抬起頭。
沒有他們預(yù)想中的憤怒，委屈，或者眼淚。
很平。
"媽說得對。"
我的聲音不大，也不抖。
"確實是糟蹋糧食。"
我看著錢美珍。
"是我手藝差，食材也買得不行，做了這種上不了臺面的東西。"
錢美珍愣了一下。
她準(zhǔn)備好的那套"我是為你好""年輕人要虛心"的說辭，全堵在了嗓子眼。
她沒想到我會認(rèn)。
認(rèn)得這么快，這么干脆。
我轉(zhuǎn)向張宇。
他被我看得有點不自在，視線往旁邊飄了一下。
"老公，你也聽到了。我做的飯，糟蹋糧食，吃了鬧肚子。"
"以后我不做了，省得浪費，也省得讓大家不舒服。"
說完，我推開椅子。
站起來。
"你們叫外賣吧，想吃什么點什么。干凈，衛(wèi)生，也不糟蹋糧食。"
我轉(zhuǎn)身離開餐廳。
步子不快不慢，走向臥室。
背挺得很直。
沒回頭。
身后，客廳里安靜了好幾秒。
張?zhí)鹛?嗤"地笑了一聲。
"喲，還來勁了。"
第二章
臥室門關(guān)上。
門外傳來張?zhí)鹛饑\嘰喳喳的聲音，還有錢美珍壓著火氣說的什么話。
我沒開燈。
窗外透進來一點路燈的光，剛好能看清屋里的東西。
我沒哭。
眼眶里有東西在轉(zhuǎn)，被我硬生生逼了回去。
哭了有什么用。
哭給誰聽。
張宇不會因為這個就站到我這邊。錢美珍只會覺得拿捏住了我。
我走到床邊坐下，拿起手機。
屏幕亮了，白光照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