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現(xiàn)在腦海，冰冷而絕對：晚上十點后，無論誰敲門都不要開，也不要應(yīng)聲。
不能開。不能應(yīng)。
時間在黑暗里被拉長，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敲門聲停了，門外一片死寂。就在我以為它走了，緊繃的神經(jīng)稍微松動一絲縫隙的時候——
一個男人的聲音響了起來。沙啞，疲憊，帶著長途跋涉后的干澀和某種刻意壓低的、小心翼翼的試探。
“安安……開門，是爸爸?！?br>我的心臟，就在那一剎那，不是驟停，而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捏住，攥緊，擰轉(zhuǎn)。痛感從心口炸開，順著血管蔓延到四肢末梢，手指和腳趾瞬間麻木冰涼。
爸爸？記憶里是一片空白，關(guān)于“父親”這個詞匯的所有認(rèn)知，都來源于我媽平靜到近乎冷漠的陳述：“**爸在你出生前就死了。車禍。沒什么好說的?！?br>沒有照片，沒有遺物，甚至沒有具體的名字。只有“死了”這個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結(jié)論，支撐了我二十五年。
可現(xiàn)在，門外那個聲音在繼續(xù)，帶著哽咽般的顫音：“安安，是我……我回來了。這些年……我一直在外面……出差，很遠(yuǎn)的地方，回不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讓你和媽媽受苦了……”
細(xì)節(jié)。可怕的細(xì)節(jié)。他說到了“媽媽”，語氣里的愧疚濃得化不開。他甚至帶著哭腔，那種中年男人極力壓抑卻仍舊泄露出的崩潰：“讓我看看你，就看一眼……我找了很久才找到這里……求你了，安安……”
我的手指摳進(jìn)了掌心，指甲陷進(jìn)肉里，疼痛讓我保持著最后一絲清醒。大腦在尖叫：他是假的！媽媽說過他死了！規(guī)則不讓開門！
可那個聲音太真實了。那份疲憊，那份哀求，那份仿佛沉淀了二十多年的痛苦和思念……像無數(shù)細(xì)密的針，扎穿了我用“父親已死”構(gòu)筑了二十五年之久的心理防線。一個瘋狂的念頭涌上來：萬一呢？萬一媽媽騙了我？萬一他真的……有苦衷？
動搖。像冰面裂開第一道縫隙。我的腿甚至無意識地向前挪動了半步，朝向臥室門的方向。嘴唇干得發(fā)裂，我?guī)缀跄車L到血銹的味道。我想開口，想問“你真是……”，哪怕只是發(fā)出一絲氣音。
就在這時，我的目光掠過臥室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