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濤那張濕漉漉的、慘白的臉，和他嘴角那抹刻度般的笑。那把空椅子，那攤水。張姐茫然而篤定的表情：“昨天入職的新人，不就只有你一個嗎？”
凌晨三點，我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冷汗把睡衣黏在背上。床頭柜上，攤著那本《守則》。晚上下班時，我鬼使神差地又把它從前臺摸了回來。墨綠色的封皮在昏暗的臺燈光下，像一塊凝固的苔蘚。
我再次翻開它。第一頁，那條規(guī)則依舊冰冷地釘在那里。我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捻過紙張邊緣。厚度不對。從側(cè)面看，紙張的貼合處有細微的、不自然的斷層。我輕輕撥開，心臟驟然一縮。
后面大概有五六頁紙，被齊整地撕掉了。斷口處參差不齊，殘留著細小尖銳的紙纖維，像被什么不耐煩的東西粗暴地扯去。撕掉的空白頁之后，剩下的紙張又是完好的，但一片空白，沒有一個字。這本冊子，仿佛只有第一頁承載著那條孤零零的、令人不安的警告，其余部分，要么被撕毀，要么是沉默的留白。
為什么只留一條？被撕掉的內(nèi)容是什么？誰撕的？林濤嗎？還是張姐？或者……別的什么？
我瞪著那些殘缺的紙頁，直到眼睛酸澀。窗外城市的霓虹光滲進來，在紙面上投下變幻的、鬼魅般的色彩。
第二天，我提前了整整四十分鐘到公司。大廈保安還在打哈欠，電梯空無一人。走廊里只有我自己的腳步聲，在空曠中發(fā)出清晰得令人心慌的回響。推開公司的玻璃門，前臺依舊空蕩。我直接走向昨天林濤的工位。
空的。
徹徹底底的空。不是沒人坐的那種空，而是像被格式化了一樣。桌子上沒有顯示器，沒有鍵盤鼠標(biāo)，沒有水杯，沒有哪怕一張廢紙。灰色的隔板上光潔如新，沒有貼任何便利貼或裝飾。椅子被規(guī)整地推進桌子下方。地面鋪著統(tǒng)一的深藍色方格地毯，干凈，干燥，沒有任何水漬殘留。
仿佛昨天我看到的那個人，那攤水，那濕漉漉的腳步聲，都只是一場過于逼真的白日夢。只有我指尖似乎還殘留著那本《守則》封皮的冰冷觸感。
“喲，來得真早??！”一個明朗的聲音打破寂靜。一個穿著休閑襯衫、頭發(fā)抓得很有型的年輕男人拎著電腦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