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關(guān)您的事。"
前排有人伸手往回攔她。
人多，往前涌的勁不小。
我媽身子歪了一下，手肘磕在門框的鐵皮邊角上。
悶哼了一聲。
我兩步上去，一把扶住她胳膊。
低頭。
她左手肘外側(cè)蹭掉了一層皮，細密的血珠子混著鐵銹滲出來，在灶臺的火光下泛著暗紅。
她的手腕細得我一只手能攥一圈，脈搏跳得又急又亂。
六十三歲了。
替我挨這個。
我把她扶回灶臺邊的凳子上，舀了瓢涼水，拿毛巾蘸濕了，輕輕擦她手肘上的血。
從頭到尾，我沒回過頭。
等我站起來，那盆酸菜魚已經(jīng)涼透了。魚湯表面結(jié)了一層白油。
我拿起桌上的手機，鑰匙，揣進棉襖口袋。
走到門口。
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窄道。
我沒看王叔。
我一個一個看過去。
張明遠。陳大嫂。趙老四。李二柱。孫家嫂子。
每一張臉我都認得。
每一張臉上的表情，我全記住了。
"走吧。"我沖兩個**說。
上了**，車門一關(guān)，院子里的人聲被隔開了，像隔了一層水。
年輕那個**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
他大概覺得奇怪。
一般人被****人指著鼻子罵，多少得爭兩句。
我一句也沒爭。
不是不想。
是試過了。
沒人聽。
車啟動了，碎石路在車底嘎拉嘎拉響。
窗外閃過那座橋。
路燈照在橋面上。
C30混凝土澆的橋面板，HR*400螺紋鋼的護欄，四根樁基打到了河底巖層。
橋面很干凈。
我每個月回來都親手掃一遍。
橋從后視鏡里縮成了一個點，被夜色吞掉了。
我閉上眼睛。
八十萬。
二十年。
一條橋。
一群人。
行。
第二章
鎮(zhèn)***的日光燈有一盞一直在閃，嗞啦嗞啦的，跟蟲子叫似的。
值班的年輕**姓周，看著二十出頭。他給我倒了杯水，搬了把椅子，翻出一本登記簿。
"老哥你先坐。例行流程，問幾個問題你配合一下就行。"
我坐下來，手擱在膝蓋上。那杯水沒動。
小周翻著登記簿："舉報人呢，稱你在柳河村私建橋梁，未經(jīng)審批，同時違規(guī)收取過橋費用，日均收益三百元以上。你——說說情況？"
"橋是我修的。"
小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