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療程，一次八百。"
"一次八百。"我重復了一遍。
"比你們醫(yī)院便宜多了。"
"我兒子不需要看什么能量。他的藥被人倒了，這禮拜剛斷了兩天，現(xiàn)在重新適應期，誰都不能打擾他。"
丁翠萍的臉拉了下來："穆遠山，你到底聽不聽人勸？你和宛清兩個人抱著那個精神科不放，花了六十多萬，人有好嗎？越來越差！我是他親外婆，我能害他？我千辛萬苦請人來，你攔著不讓進？"
"那六十多萬的事，您能不能不要逢人就說？"
"我說怎么了？那是事實！你們掏空家底給他治什么精神病，全小區(qū)都知道了！丟人的不是我說出來，是你們做出來！"
丁宛清從臥室出來了，站在我身后。
"媽，你走吧。時簡現(xiàn)在不能見生人。"
"我是生人？我是他外婆！"
"周嫂是生人。"
周嫂的臉色不太好看了："這位媽媽，我理解你們做父母的心情。但是你得想開一點，西醫(yī)那套，*****。孩子的問題在這兒——"她伸手點了點自己的胸口，"在心，在氣。光吃藥管什么用？"
"謝謝您。請回吧。"
丁翠萍在門口跳了兩下腳："好好好！不讓看是吧？穆遠山，丁宛清，你們記住今天！時簡要是出了什么事，就是你們害的！不是我！你們一條道走到黑吧！"
她拽著周嫂走了。皮鞋踩在樓梯上，砰砰回響。
對門的老張頭探出腦袋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我關上門。丁宛清靠在鞋柜上，閉著眼。
"我打電話給吳醫(yī)生，看看這兩天能不能加一次門診。藥斷了兩天，不能再拖了。"
"嗯。"
她突然睜開眼："遠山。"
"嗯？"
"我有時候在想，她到底是真的關心時簡，還是覺得我們不按她的來，讓她沒面子？"
"有區(qū)別嗎？"
"……有。"她說，"如果是沒面子，那還有可能講道理。如果她真覺得自己是對的，那就永遠談不攏了。"
我沒說話。因為我知道答案，但說出來太**。
她是真覺得自己是對的。
對到理直氣壯。對到無可撼動。
第六章
兩天后的早上，我在廠里換完一臺水泵的閥門，老陶又把我叫了過去。
"老穆，又有事。"
他的表情比上次為難多了。
"安全部門那邊……又收到了反映。說你精神狀態(tài)不穩(wěn)定，家里孩子有精神問題，擔心你在高危崗位出差錯。這次不是匿名了，有人直接給廠長寫了信。"
"誰？"
老陶沒正面回答："信的內(nèi)容我看了，寫得很詳細。你家情況，你兒子的病，你老婆請假的記錄，你夜里兼職的事，都有。一般人不會知道這么多。"
我知道了。
只有一個人會把我家的事拆成零件一樣擺給外人看。
還會覺得這是替我好。
"你別急。"老陶拍了拍我肩膀，"廠長沒說要處理你，但讓你先調(diào)到庫房那邊。庫房沒高危設備，也不涉及化學品。等事情過去了再回來。"
庫房。不加班，不輪班，固定白班。
基本工資四千三?？车袅思夹g崗的補貼和加班費，一個月少兩千多。
"老陶，我在那臺設備上干了八年，從沒出過一次事故。"
"我知道。但這事不是我能定的。"
我點了點頭。
"什么時候去？"
"明天。"
回家的路上，我在電動車上坐了很久。引擎熄了，腳撐著地，在路邊停著。
右邊口袋里是工資卡，余額不到兩萬。左邊口袋里是穆時簡下個月的復診預約單。
一次門診加心理治療，八百。藥費一個月一千四。每三個月***全面評估，六百。下個月還有一次危機干預的單獨付費課程，兩千。
加起來，光治療就要接近五千。
四千三的工資。
我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最底下。有一個號碼，存了很多年，從沒撥過。備注寫著兩個字：舊廠。
這個號碼存了多少年了？七年。七年前我從恒達制造離開的時候，有個人塞給我一張名片，說："穆師傅，什么時候想回來，打這個電話。"
我當時笑了笑，沒當回事。一個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