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覺------------------------------------------，午睡二十分鐘。。不是因為懶，是因為下午的代碼需要一個干凈的大腦。我試過睡十五分鐘，醒過來的時候腦子還是糊的，像有人在里面塞了一團棉花。試過三十分鐘，睡完反而更困，要緩很久才能緩過來。所以二十分鐘，剛剛好。，窗外有人在吵架。我聽不清在吵什么，只聽到兩個女人的聲音，一高一低，像在擰一個擰不開的瓶蓋。我以為那是那一天最糟糕的事。，翻了個身。。。不是困，就是……想多躺一會兒。這種事情我不好意思說，但你應(yīng)該懂。就是那種，身體已經(jīng)醒了，但腦子還想再賴一會兒的感覺。像周末早上的被子，有種莫名的引力把你往下拽。。這個我先說清楚。不是抱怨，就是陳述事實。，我看了一眼手機。。。周晴是我前女友。不是那種"分手之后老死不相往來"的前女友，是那種"偶爾還會聯(lián)系但已經(jīng)不是情侶了"的前女友。她的消息是這樣寫的："這周六有空嗎？"。搬家。她之前在微信上提過一嘴，說房東要收回那個房子，她得換個地方。我沒有多問。我一般不多問。。姓王，叫他老王就行。不是因為他老，是因為他姓王。老王這個人，業(yè)務(wù)能力一般，但特別會找別人幫忙。他找我?guī)兔Φ念l率，大概僅次于他上廁所的頻率。他的消息是這樣寫的："林遠，下周要交的那個季度報告，能不能幫忙寫一下？就差一點點了。"。
第三條是老板發(fā)的。姓張，叫張總。張總這個人，我對他的評價就一句話：能力很強，精力無限。能力強是指他做決策的時候基本都對。精力無限是指他做決策的時候不分白天黑夜周六周日。他的消息是這樣寫的：
"林遠，這個周末能來公司一趟嗎？VOID項目有幾個節(jié)點要過一下。"
VOID。
我看到這兩個字的時候，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我沒有立刻回復(fù)。
不是不想回，就是想等一會兒再回。這種事情我經(jīng)常做。等一等，好像回復(fù)就不用那么快，好像就可以多一點思考的時間。但其實最后我想的內(nèi)容，和第一時間回復(fù)的內(nèi)容是一樣的。
我先去洗了把臉。
洗手間的鏡子有點臟。我一直沒擦。不是懶，是因為我覺得擦完還是會臟，每周擦一次和每天擦一次，差別不大。這不是借口，這是我認(rèn)真思考過的問題。
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二十八歲。頭發(fā)有點長了，該剪了。眼睛下面有一點點黑眼圈，不嚴(yán)重。臉上沒什么表情。不是不高興，就是……也沒什么事讓我高興。
我拿起手機，開始回復(fù)消息。
周晴那條，我打了兩個字："好的。"
老王那條，我打了兩個字："好的。"
張總那條，我打了兩個字："好的。"
發(fā)出去之后，我看了一遍。
三個"好的"。
我在腦子里過了一遍這個畫面：一個桌子上放著三張紙條，上面分別寫著三件事，我坐在桌子后面，拿起第一張看一眼，拿起筆寫個"好"，放下，拿起第二張看一眼，寫個"好"，放下，拿起第三張看一眼，寫個"好"。就這樣。三件事，三張紙條，三個"好"。
周晴回復(fù)很快："太好了！下午兩點，我家地址發(fā)你。"
老王過了一會兒才回："謝了！框架我整理好了，發(fā)你郵箱。"
張總沒有回復(fù)。但我知道他會回復(fù)的。他只是還沒想好具體幾點開會。
我沒有再想下去。
下午兩點，我到了周晴家。
她住的地方有點老，電梯運行的時候會有一點點晃動，像一個人走路走累了的那種晃。我每次坐這個電梯都會想，它什么時候會壞。但它一直沒壞。
周晴已經(jīng)收拾了一大半?？蛷d里堆著幾個大箱子，還有幾個包，亂七八糟的。她說那些最重的留到最后，先搬那些小件的。
"今天應(yīng)該能搬完，"她說，"最后那幾箱可能要叫個車。"
"好。"我說。
我沒有問她為什么不找搬家公司。我知道答案。因為她不想花錢。她覺得找朋友幫忙省錢。而且她也知道，我一定會答應(yīng)。我一定會嗎？我不知道。反正她問了，我就答應(yīng)了。這兩件事之間是什么關(guān)系，我沒想清楚過。
我們搬了一下午。
搬完最后那個箱子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了。周晴請我吃了頓飯，不是外賣，是樓下那種小飯館，點了三個菜，花了兩百多。我本來想說不用了，但沒說出口。
吃完飯她送我下樓。
"今天辛苦了，"她說。
"沒事。"我說。
然后她說了一句話，讓我愣了一下。
"你要是能早點學(xué)會說不，咱倆說不定還在一起。"
我沒回答。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只是覺得這句話像一根刺，扎在什么地方，但我不知道那個地方在哪。她說完就轉(zhuǎn)身回去了，電梯門關(guān)上，燈滅了。
我站在樓下，想了一會兒。
然后我往地下**走。
地下**的燈壞了一盞。
不是全滅，就是那種亮度不夠的亮，照得地面上的標(biāo)線模模糊糊的。我記得上周這盞燈還是亮的?？磥砦飿I(yè)也不是完全不修，就是修得比較慢。
我從包里掏出車鑰匙，按了一下。車燈閃了兩下，在最里面的角落。我往那個方向走。
腳步聲在**里回響。
一下。
兩下。
三下。
我沒有回頭。不是因為有什么預(yù)感，就是單純沒想回頭。走路的時候我不怎么回頭，這是從小養(yǎng)成的習(xí)慣。小時候我媽說，走路不要回頭，回頭會把運氣甩掉。我不信這個，但習(xí)慣了就是習(xí)慣了。
然后我停下了。
不是我想停。是因為有人從后面捂住了我的嘴。
他的力氣非常大。
大到不像人。不是那種喝醉了酒的蠻力，是那種——怎么說呢——精準(zhǔn)的，穩(wěn)定的，像機器在執(zhí)行一個程序的力氣。他的手臂像一根鋼管，箍在我脖子上，同時另一只手捂著我的嘴，我叫不出聲。
我想掙扎，但身體已經(jīng)開始缺氧了。
他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
沒有說話。沒有恐嚇。沒有猶豫。就只是捂著我，然后找位置，然后掐住。
我的視野開始模糊了。
就在那一刻，我用盡最后的力氣偏了一下頭。我想看看他的臉。
我只看到了一個輪廓。
模糊的。逆光的?？床磺逦骞?，但就是覺得——很熟悉。熟悉到讓人覺得恐怖的那種熟悉。像是在很久以前見過一個人，記不清臉，但那種感覺一直留在那里。
我想說什么。
但我說不出來。
然后他就完成了最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