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劉氏。
趙桂蘭一看到我就招手。
“小滿，快過來，這是隔壁村王嬸子，帶她家二愣來看看你。”
劉氏上下打量我。
“喲，桂蘭姐，你養(yǎng)得好，白白凈凈的，個頭也起來了?！?br>她伸手要摸我的胳膊。
我往后退了一步。
劉氏的手落了個空。
趙桂蘭趕緊打圓場，揪著我的袖子把我按在凳子上，手上使了勁，掐得我手腕生疼。
“孩子認生，王嬸子別介意?！?br>四人坐在堂屋里，燈油下，趙桂蘭的臉忽明忽暗。
劉氏把**雞往桌上一擱。
“桂蘭姐，這丫頭我中意，彩禮的事咱再商量商量？”
趙桂蘭頓了頓，便開了口。
“嬸子，這孩子雖然不是我親生的，但養(yǎng)了十四年，比親生的還親?！?br>她聲音哽咽，拿袖口擦了擦眼角。
“八百塊少不了的，你看她這身板，嫁過去干活生娃都沒問題。”
劉氏撇了撇嘴。
“八百也太高了，別的村五百都嫌多呢?！?br>“別的村哪有我家小滿這么好的？”
趙桂蘭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看，結結實實的?！?br>她們?yōu)槲业膬r錢來回拉扯，我就坐在一旁，聽著自己的**價。
王二愣坐在旁邊，涎水一條線地淌下來，兩只眼珠子就沒從我身上挪開過。
我低著頭不說話，手指在膝蓋上一下一下地叩。
前世就是這間屋子里，趙桂蘭用這張嘴把我賣掉的。
彩禮最后談到八百，一分沒少。
趙大柱用這筆錢蓋了三間大瓦房，又花三百給自己娶了媳婦進門。
趙小翠嫁到了鎮(zhèn)上糧站站長家，日子過得舒舒坦坦。
只有我在王二愣家受了十五年罪，連個墳頭都沒落下。
“媽，我困了，先去睡了?！?br>我站起來，沒看任何人。
趙桂蘭笑著點頭。
“去吧去吧，早點歇著。”
我走到門口停了一步。
“媽，明天還給我熬紅糖雞蛋嗎？”
趙桂蘭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甜。
“熬，媽天天給你熬?！?br>“那就好?！?br>我回屋關了門。
門外傳來她們繼續(xù)講價的聲音。
“七百五，不能再少了。”
“六百八，你再想想。”
“七百，最低了?！?br>“成交。”
我從炕席底下摸出藏好的一百零八塊錢，數了一遍。
七百塊。
這輩子我掉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