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要抓人的手。

我沿著土路往家走，越走越安靜，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自己越來越沉的腳步聲。

很快，我就走到了必經(jīng)之路——那棵千年老槐樹下。

遠遠望去，巨大的樹冠像一朵沉下來的烏云，把整條小路籠罩其中，壓抑得人胸口發(fā)悶。我心里微微發(fā)慌，只想加快腳步，趕緊走過去，早點回到亮著燈、暖烘烘的家里。

可就在我踏入槐樹陰影的一瞬間。

身后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蒼老、沙啞，又輕飄飄的，像被風扯著碎成幾片，聽不真切，卻又清清楚楚地鉆進耳朵里。

“小娃娃，等一等。”

我渾身一僵，下意識停住了腳步。

村子不大，家家戶戶我都認得，這個聲音陌生至極，陰冷飄忽，完全不像是活人該有的聲調(diào)。

我心里已經(jīng)開始害怕，可年少的那點好奇和不服輸，還是壓過了恐懼。我緩緩轉(zhuǎn)過身，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月光之下，老槐樹下，靜靜站著一個老頭。

他身穿一件破舊的灰布長衫，頭發(fā)花白凌亂，身形佝僂著，整張臉大半都埋在樹影里，看不清具體容貌。只有一雙眼睛，黑漆漆的幾乎沒有眼白，在黑暗里泛著冰冷的幽光。

他手里捏著一根老舊的旱煙桿，煙頭上一點火星忽明忽暗。在一片死寂的黑夜里，那點紅光，顯得格外刺眼，也格外詭異。

“大爺，你有事嗎？”我強裝鎮(zhèn)定，開口問了一句。

話音剛落，老頭就緩緩往前挪動了兩步。

他的腳步輕得離譜，雙腳仿佛根本沒有沾地，就這么貼著地面飄了過來。一股腐朽發(fā)霉、混著泥土與墳墓的腥氣，撲面而來，冷得我后背瞬間冒滿冷汗。

“走夜路辛苦?！?br>老頭的聲音依舊低沉飄忽，“來，抽根煙，歇歇腳?！?br>
他緩緩伸出手。

那只手枯瘦干癟，皮膚皺得像老樹皮，指甲又長又黑，指甲縫里全是洗不掉的黑泥。一支卷好的旱煙，被他直直遞到我面前。

煙紙發(fā)黃發(fā)脆，像是在陰暗角落里存放了幾十年，一靠近，就是一股刺鼻的霉腐味道，嗆得人喉嚨發(fā)緊。

就在那一瞬間，我突然想起奶奶日夜掛在嘴邊的叮囑。

深夜荒郊，老樹